她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没见过这般场面,更让她心惊的是,这少年不过十二三岁,出手竟如此利落。
站在老太太身边的宝玉早已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半步,脖颈上的通灵宝玉晃动,温润的光泽一闪。
就是这一闪,让贾瑜的目光骤然定格,眉心深处传来细微的悸动,仿佛沉睡的某物被唤醒,产生无声的共鸣。
原来如此……他瞬间明白这莫名牵引的来源,缺失的那一部分,竟然挂在这位凤凰蛋的颈间。
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他的思绪。
堂上早已乱作一团,叫喊声此起彼伏,地上倒着十余个仆役。
先前告状的两个婆子,此刻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两个婆子吓得双腿发抖,只想往屏风后面缩去。
贾瑜动了。
他迈步的幅度不大,速度却快得惊人,眨眼就冲到了两人跟前。
那两个老嬷嬷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喊出口,膝盖就被狠狠踹中,扑通一声重新跪倒在地,疼得眼泪鼻涕直流。
“给我住手!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贾母的怒喝已经变了腔调,带着破音。
少年却像没听见一样。
他垂着眼,看着脚下抖得像筛糠的两人,嗓音不高,却冷得刺骨:“克扣我的吃食,还有脸跑来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真当我的性命,低贱到任你们随意糟践?”
“三爷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您饶过我们这一回!”
两人额头狠狠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磕得砰砰直响。
贾瑜这才抬眼,重新看向主位上的老太太:“老太太都看见了?这就是您府里忠心耿耿的好奴才,现在,您打算怎么处置?”
“你……你……”
贾母伸手指着他,指尖不停颤抖,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旁边的鸳鸯连忙上前,一下下帮她顺着后背顺气。
老太太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寒意,冻得她一时说不出话。
“从前我总想着,忍一忍就能安稳度日,退一步就能万事大吉。”
贾瑜的声音在安静的厅堂里响起,平平淡淡没有起伏,每一个字却格外清晰,“后来我才懂,人若是软了骨气,旁人就会连你的骨髓都吸干。
忍到现在,连看门的下人都敢蹬鼻子上脸,随意欺辱我。
老太太,您说,我该不该把这口气争回来?”
“你这个小畜生!想造反吗!”
炸雷一样的吼声从门口传来。
贾赦带着一群手拿棍棒的家丁冲了进来,脸色铁青,双目赤红。
他本来就厌恶这个庶子,上回动用家法,本以为能让他躺上几个月,谁知道才过几天,这小子就生龙活虎地闹出这么大动静,简直是当众打他的脸。
“给我把他拿下!往死里打!今天我非要了这个小畜生的命!”
贾瑜的目光落在贾赦脸上,一丝冰冷的杀意一闪而过。
贾赦被那眼神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声音发颤却还硬撑着呵斥:“你这个孽障!想干什么?”
“我是孽障,那你又算什么?老孽障吗?”
贾瑜的语调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像是被掐断了一样。
“反了……全都反了!”
贾赦扯着嗓子大喊,“还站着看什么!给我把这个畜生抓起来!”
几名仆役应声扑了上去。
贾瑜手腕一动,腰间墨色长剑瞬间出鞘,化作几道凌厉的寒光。
几声如同布料撕裂的轻响过后,冲上来的几人动作猛然僵住,紧接着头颅滚落在地。
剑尖悄无声息地抵在了贾赦的喉咙前。
贾母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身手?他才多大年纪?
眼看剑锋贴着贾赦的皮肉,贾母的声音都变了调:“快住手!瑜哥儿,你这是要弑父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大厅里所有人都面无血色,谁也没想到这位三爷敢在荣禧堂动兵器,还把刀架在了当家主君的脖子上。
刚跨进门槛的王熙凤正好撞见这一幕,差点惊叫出声。
她死死捂住嘴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别乱来,”
贾赦双腿发软,声音黏在喉咙里发不出来,“我是你父亲,你想怎么样?”
“父亲?”
贾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前几天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打得只剩一口气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配不配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