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不取你的性命,可如果再有下一次——”
他手腕一收,剑锋撤回,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精准地插回剑鞘。
贾赦瘫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死寂笼罩着整个厅堂,
没有一个人敢动。
贾瑜的视线扫过贾母,又掠过王熙凤。
被那目光碰到的瞬间,王熙凤浑身一颤,心底涌起真实的恐惧——这个少年,是真的敢动手杀人的。
“往后要是再克扣我的吃食,逼迫我身边的丫鬟下跪,”
贾瑜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还有,这些年拖欠我和我屋里人的月钱,一分不少地送过来,只给你们一天时间,听明白了吗?”
王熙凤连连点头,声音紧绷:“明、明白了。”
“哼,真是天生贱骨头,不敲打就不知道安分。”
“逆子……我要开祠堂,把你赶出贾家!”
贾赦回过神,嘶吼着大喊。
贾瑜转头看向他,反而笑了出来:“好啊,再好不过。
你真以为我稀罕姓贾?如今贾家在神京城里早就名声败坏——包揽官司、放高利贷、谋财害命、欺压百姓,再这样下去,迟早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
赶我出去?我求之不得。”
话音落下,王熙凤与王夫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连榻上的贾母也微微直起了身子。
难道那些隐秘的勾当……已经传遍了整个神京城?贾母垂下眼,指尖在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她怎么会不知道?从前是王夫人吩咐周瑞家的去办,后来交给王熙凤,由来旺家的接手。
可包揽官司——那是掉脑袋的大罪,
必须把痕迹清理干净,一刻都不能拖延。
“你……你这个逆子……”
贾赦猛地向前一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老太太的脸色沉得像阴天的乌云:“孽障……”
她只吐出这两个字。
贾瑜却不再看任何人,
转身就走,衣摆带起一阵微风,径直走出荣禧堂,朝着自己偏僻的小院走去。
他刚离开,贾赦就挣扎着撑起身子:“母亲!这样的祸害,必须从族谱里除名!”
“住口!”
贾母厉声打断他。
她还没从刚才那番话里回过神来,
那个一向沉默不起眼的庶孙,什么时候练就了这么一身本领?原来这些年一直在暗处隐藏锋芒,如今撕破脸面,再也不愿意隐忍。
他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让老太太想起一句老话:无欲则刚。
这个少年既不贪图贾家的权势地位,也不怕贾家的惩罚打压。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庶孙确实有本事,只可惜……不是她的心肝宝玉。
眼下更不能放他离开了。
老太太的目光转向地上跪着的两个婆子,声音冷得像冰:“欺负主子的奴才,拖出去发卖。”
“老太太开恩啊!是奴婢鬼迷心窍——”
“求您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磕头声不断响起,贾母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天这场风波,全是这两个蠢货惹出来的。
不一会儿,两个婆子就被拖了出去,连荣禧堂里断气的下人也一并清理干净。
老太太看向还在发抖的王熙凤:“凤丫头,把他和他身边丫鬟的月钱补上,往后别再动那些歪心思,再拨几个粗使丫鬟过去伺候。”
王熙凤心里堵得慌,
那个庶子闹得天翻地覆,老祖宗不但不惩罚,反而还赏人?她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却只能挤出顺从的笑容。
贾母又喊来鸳鸯:“赖嬷嬷前几天送来的那只喜鹊,你给瑜哥儿送过去。”
鸳鸯愣了一下,没有多问,轻声答应下来。
老太太这么做,自有她的盘算,
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
贾母确实被震住了,
一味压制这个庶孙,恐怕真的会惹出大祸。
不过是几个丫鬟,随手打发过去就行,
这么做,也算结个善缘。
万一……那小子将来真的闯出一番名堂,也不好彻底翻脸。
在贾母心里,就算其他所有孙子加起来,也比不上宝玉一个。
那个孩子出生时嘴里含着通灵宝玉,是上天赐下的福分,将来必定能做大官、成大事,哪里是其他庶出子孙能比的。
贾瑜走进自己小院的门槛,看见婉儿正靠在门边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