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胸口的闷气再次翻涌。
这么多年,他待那孩子如同亲生儿子,结果养出一个要命的狼崽子。
“同志,”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这事不能轻易放过。
偷盗数额大,还差点闹出人命。”
穿制服的人在本子上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房门被推开,秦淮茹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水泥地上。
额头撞向地面的声音闷而急促,一下,两下,三下。
血丝从发际线渗出来,在灰白的地面留下暗红的印记。
“老易,”她声音抖得厉害,“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放过棒梗吧。
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求你了。”
她抬起脸,额头上沾着灰和血,眼睛红得吓人。
“他好歹是你看着长大的……我保证不会有下次,真的不会有下次。”
“下次?”易忠海猛地咳嗽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秦淮茹,你滚。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跪在地上的女人慢慢止住哭泣,眼泪还挂在眼角,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像结了一层冰。
她盯着病床上的人,一字一顿地问:“你真要做得这么绝?”
“滚出去!”易忠海吼出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林桂花上前一步,挡在病床前:“听见没有?赶紧走!”
秦淮茹站起身,没拍膝盖上的灰,只是缓缓扫过病房里的两个人。
那目光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看得林桂花后背发凉。
房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判决下来那天,秦淮茹站在法院门口,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
十年。
她算了算,等棒梗出来,已经快四十岁了。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里面掺着好些银丝,在阳光下刺眼地发白。
贾张氏在另一边哭天抢地,咒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五年。
她不是第一次进去,但上次是减了刑的。
铁门关上的声音,还有里面永远散不掉的霉味,她记得太清楚。
判决书宣读完毕的那一刻,贾张氏的身体便软软地滑倒在地。
究竟是真是假,唯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秦淮茹站在那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