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指尖轻敲桌面,语气平淡:“牵连不到我头上,真到了那一步,我走就是。
凭我这身医术,走到哪里都有人收留。”
“不准走!”石老猛地抬高声音,胸口不停起伏。
“您急什么?”陈启看向他。
“医术是你的本事,可你的根在这里!”老人喘着气,手指点着地面,“这里的百姓更需要你,你怎么能想着离开?”
陈启没有立刻答话,灯光映着他的侧脸,明暗交错。
都到了这个地步,老人心里装的还是家国百姓,或许就是这一点,让他始终没法对老人硬起心肠。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苦涩:“老爷子,您这话就有点不讲情理了。
您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的家底吗?街道、工厂,那些戴袖章的人,动不动就来找麻烦。
理由?就因为我父亲早年是商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抗战那年月,他捐出去的药品,摞起来能堆满半间屋,全是上好的药材,半点掺假都没有。
后来连工厂都无偿交了出去,家底几乎掏空。
结果呢?得到的回报是什么?”
声音猛地扬起:“我父母都没了,现在他们还想夺走我最后安身的地方。
我没做更出格的事,已经算克制了,连几句牢骚都不能发?”
他的目光落在老人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再看看您自己,身上的枪伤刀疤,我都清楚。
为了凑诊金,您要拉下脸找老战友借钱,自己啃硬馒头就咸菜。
换来的是什么下场?您夜里摸着伤疤的时候,就没想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