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小张说出这个名字时,牙关咬得紧紧的,眼底满是恨意,“以前在政治处任职,就是他,没日没夜地逼供折磨人。”
陈启没再多问,转身的瞬间,小张看到他侧脸的线条绷得像锋利的刀刃,周身散发出逼人的寒气。
两人赶到目的地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这片建筑像巨兽一样蛰伏在黑暗中,关押着许多身份特殊的人,有些曾经权重望崇,如今却成了特殊时期的牺牲品。
陈启想起了石老,还记得老人当初递给他药费时,手掌布满厚茧、指节粗大,那叠钞票却带着故人辗转的温度。
后来他送药茶过去,老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因果轮回,终究是躲不开的。
“你打算怎么进去?”小张望着岗哨来回晃动的灯光,满心担忧。
陈启没有答话,向后轻撤半步,身形骤然掠起,夜色仿佛成了他脚下的云梯,围墙在他身后瞬间变矮,屋顶的瓦片连一丝响动都没发出。
小张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见过身手矫健的人,可像陈启这样轻得像摆脱了地心引力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忽然想起上次护送陈启时遭遇伏击,当时还以为是运气好,现在才明白,那点危险对陈启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墙内,陈启闭目凝神,一股无形的神识以他为中心散开,掠过走廊、铁门、蜷缩的身影……很快,目标找到了,正是三十七号房。
房间门口站着两名哨兵,枪械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远处还有规律的脚步声来回回荡。
陈启动了,像一道影子般从哨兵的视线死角滑过,带起的微风还没碰到他们的后颈,人已经钻进了走廊深处。
几乎同时,走廊另一端的铁门被推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带着两名手下走进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又生硬的声响。
房门被推开,墙角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没有床,没有桌椅,只有冰冷的水泥地贴着老人的身体。
一只皮鞋尖不轻不重地顶在老人的肋下,还用力碾了碾:“起来。”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老人的身子颤了颤,发出压抑的闷哼,缓缓撑起上半身。
昏黄的光线照在他脸上,沟壑纵横的面容因疼痛扭曲在一起。
“别浪费时间了。”另一个人抖开几页纸,递到老人眼前,“把这个签了。”
老人的目光扫过纸页最上方的黑字,浑浊的眼珠里骤然迸出怒火,猛地别过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老东西,签了字能少受点罪。”拿纸的人抬高音量,字字句句都带着冰碴。
一直站在门口的中山装男人缓步走了进来,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首长,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再拖延下去,吃苦头的还是您自己。
配合一点,大家都省事。”
“王顺!”老人猛地转头,嘶哑的吼声撞在墙壁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这条命,早几十年就该丢在战场上了!想往我身上泼脏水,简直是痴心妄想!”
王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盯着老人看了几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好,我成全你。”
他转头看向屋里僵立的两名手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处理干净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其中一人从后腰摸出一把短刀,金属冷光一闪,两人挪动脚步,朝墙角的老人逼近,握刀的手腕却不停发抖。
他们清楚眼前老人的身份,更知道不照做的话,自己的下场会更惨。
王顺不再看屋里的情形,转身带上房门,走到昏暗的走廊里,摸出烟盒叼起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亮起,映亮他面无表情的半张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还没吐出,后颈突然遭到一记精准的重击。
他连疼痛感都没来得及感受到,视野就彻底陷入黑暗,意识瞬间沉入深渊。
在他软倒之前,一双手稳稳接住了他,连人带燃着的香烟,一同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房间内,刀刃的寒光已经逼近老人的咽喉,握刀的人闭上眼,咬紧牙关,手臂发力就要刺下去——
两道破空声尖锐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两道乌光闪电般闪过,精准钉在两人的手腕上。
惨叫声瞬间炸开,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墙上,两柄通体漆黑的狭长飞刀深深没入砖石,尾端还在微微颤动。
一道身影比声音还快,从门口疾掠而入,没等两人看清模样,颈侧就挨了一记手刀,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没了意识。
石老早已闭上眼,等待最后的死亡降临,心底的不甘像毒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