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棒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小狗立刻扑了过去，鼻尖凑上去嗅了嗅，随即欢快地叼住，趴到墙角专心致志地磨起牙，尾巴拍打地面，发出规律的啪啪声。
就在这时，传来三下不轻不缓的敲门声，小狗立刻抬起头，冲着门口发出一连串警觉的低吠。
“安静。”陈启起身拉开房门，何雨水站在门外，他轻轻一拉，就把人带进了屋里。
小狗认出何雨水熟悉的气息，立刻撒着欢凑过去，身体不停扭动，尾巴摇得像风中的小旗子。
“呀，哪里来的小狗狗呀？”何雨水蹲下身，手指没入它厚实的颈毛，笑着说，“瞧着傻乎乎的，真的太讨人喜欢了。”小狗眯起眼睛任由她抚摸，心里却暗暗吐槽：你才傻呢。
“路上偶然碰到的，看着机灵又可怜，就带回家养着，也能帮忙照看家门。”陈启靠在门框边，轻轻解释。
“真的好可爱。”何雨水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小狗舒服得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小二，趴下。”陈启轻轻下令，小狗立刻乖乖伏低身体。
“起来，转个圈。”小狗立刻绕着自己的尾巴打转，越转越快，最后晕乎乎地一歪，瘫倒在地板上，何雨水忍不住笑出声，声音清凌凌的，格外好听。
“陈启哥，它居然真的能听懂人话呀，也太聪明了。”
“嗯，小二特别机灵。”陈启走过来，影子罩住一人一狗，轻声对小狗说，“以后雨水说的话，就跟我说的一样，你都要听，知道吗？”小狗叫了一声，像是在答应，何雨水又被逗笑了，蹲在地上专心抚摸着小狗，完全忘了身边的陈启。
清晨的阳光刚透进窗户，两人已经坐在桌边吃完了简单的早饭，盘子里剩下的几个包子，被推到了小狗面前。
随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屋子。
“陈启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何雨水的声音里满是好奇。
“你跟着我走就知道了。”陈启没有回头，嘴角却轻轻扬了起来。
自行车轮碾过路面，最终停在一栋四层高的灰白色建筑前。
进门后，陈启径直走向靠墙的一排玻璃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女人，正低头织着毛线。
陈启轻轻敲了敲玻璃台面，开口说：“我要买收音机，要最新款的。”
女人眼皮都没抬，冷冷地问：“购买的票证带了吗？”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陈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片，轻轻按在玻璃上。
女人这才放下手里的毛线活，拿起纸片对着光仔细查看了一番。
“熊猫牌的，一百二十块。”女人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一叠整整齐齐的钞票落在台面上，女人转身从货架深处抱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箱，打开试了试，旋钮转动间，电流的咝咝声里飘出断断续续的戏曲唱腔。
陈启又问：“有女式的自行车吗？”
另一张票证被轻轻推了过去，女人的表情这时才松动了一些，她站起身，示意两人跟着她走。
穿过两道门，眼前出现一片排列整齐的自行车，每一辆都泛着崭新的光泽。
“你随便挑选，看中哪辆就推走。”陈启侧过头，温柔地对何雨水说。
何雨水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她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昨晚陈启就提过，可她没想到他真的会带自己来买。
那些闪着银光的车轮，在她眼里显得太过贵重。
“这太贵了……”何雨水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早就说好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你就别推辞了。”陈启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要是不要，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柜台后的女人悄悄别开视线，盯着自己磨得起毛的袖口，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心里满是酸涩：凭什么这个姑娘能轻易得到这样的偏爱，自己到底差在哪里？
“那……那你帮我挑吧。”何雨水最终松开了绞紧的手指，乖巧地说。
陈启的目光扫过一排车架，最终停在一辆弯梁的黑色自行车上，车把镀着亮银的装饰，铃铛像小月亮一样挂在正中。
“就这辆吧。”
“两百一十块。”女人报出价格时，声音有些发干。
钞票再次被点清推到台面，女人机械地开好票据，撕下其中一联递过来：“记得去隔壁派出所砸钢印。”
两人道了声谢，一左一右推着新车走出了大门。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新车的轮圈转动时，偶尔会迸出一星刺眼的反光。
街道斜对面就是派出所的绿色木门，静静敞开着。
钢印砸在金属上留下清晰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