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为自己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斩断联系,不甘心是由她这么一个普通的地球女孩率先放手,才这样做的?
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不甘心……如果要说真的不甘心,那就只可能是因为,她掌心的温度,她翘起的嘴角,还是投影里无数次重复的她转身的背影。
这才叫不甘心,他可以继续当一个完美的混沌艺术家,继续把操控人心作为他的剧本,但是……他却偏偏渴望着她的注视。
雾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江霁月掀开被子下了床,头也不回地走向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中,雾崎坐在床边,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冰戒——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戒指,戒面上曾经流转着的星云纹路,如今也只是一片死寂。
就好像这一万年来他追寻的所谓“真理”。
戒指的冰冷自然比不上他本身,却还是让他想起江霁月摘下戒指时的果决,还有转身离开时背影的决绝。
那天她走得那样干脆,然后在之后,连一丝能量共鸣都没有留给他,仿佛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偌大宇宙里微不足道的邂逅。
就连刚才说的那些话,也都伤人得很。
他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像梦魇一般缠着他,雾崎也无数次问过自己,在光之国的托雷基亚,想要证明就算是蓝族,也能不比红族逊色。
堕入黑暗之后,他想要撕碎光之国虚伪的光明,成为混沌艺术家之后,他又想要证明混沌才是宇宙中的唯一真理,想要所有人都坠入与他相同的深渊,领悟虚无的真谛。
可现在这些答案想起来,空洞得可笑。
但现在,雾崎只想抓住自己面前的这一缕随时都有可能消散的月光,紧紧地抓住,再也不放手,即使用尽最后一丝混沌能量,他也要将她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浴室的门把手发出“咔哒”的声音,雾崎抬起头,看到江霁月站在门口,阳光落在她的身上,衬得那双眼眸如星辰般璀璨。
这一刻,他明白了。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想要的,就是江霁月的眼中能再次映出自己的影子,作为堕落的奥特曼也好,作为混沌的化身也罢,以及……作为普通的甜点师雾崎,所有的托雷基亚,都在她眼中。
一万年来,托雷基亚撕碎过无数被其他人奉为真理的东西,也毁灭过许多星球文明,被普通的地球人的情感束缚,这种事,是他从来都没有去想过的。
但是,足够了。
所有的雾崎,只要还能在江霁月的眼中留下倒影,这就足够了。
“你怎么还没走?”江霁月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也许是刚刚洗完脸,又或许是哭过。
雾崎的喉结动了动,此刻他脑海里闪过千万种回答,戏谑的,优雅的,充满暗示的,那些他惯用的台词。
可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我在想……”
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冰戒,“如果我现在跪下来求你原谅,成功率有多少?”
江霁月顿住了,阳光透过她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半晌,她嗤笑一声,像是为了掩盖什么,“托雷基亚奥特曼也会下跪?”
“不会。”雾崎站起了身,混沌能量在他的脚下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但雾崎可以。”
他向江霁月的方向迈了一步,又一步,在她即将要后退的时候止住了步子,他看着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曾经能轻易摧毁恒星的手,此刻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悬在空中。
“我想明白了。”雾崎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一场美梦,“什么混沌真理,什么宇宙真相,都比不上……”
“别说这种话。”江霁月突然别过脸打断他,“你最擅长花言巧语。”
他笑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他悬着的手想要去触碰她的头发,却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是啊,我最擅长。”雾崎的身影开始化作靛蓝色的光粒子消散,声音却愈发清晰,“所以等我准备好真正的答案,再来向你讨要那个成功率。”
最后一粒光粒子消散,江霁月似乎听到了极轻的一声:
“不会太久的。”
江霁月:“……”
“谁会等你。”
————
江霁月站在安全屋的玄关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眼睑下方泛着明显的青黑。
她的身上还穿着昨天晚上那件皱巴巴的衣服,虽然淋湿了,但是放在暖气上一晚上就干了。
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客厅里,夏知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啃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