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能量核心的痛,而是更原始的,更人类的疼痛。
江霁月看着他的动作,突然笑出了声,眼泪簌簌落下,“原来你也会疼啊?”
她摊开掌心,露出那道疤痕,“那你知道这道伤口有多疼吗?那你知道美利花在乌拉核心里,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解体的时候有多疼吗?”
他知道的。
雾崎很想这么说,在看到山茶花胸针上残余的血迹的时候,在发现自己再也捕捉不到她的能量波动的时候,在看到她那个平静而释然的笑的时候,在被泰迦的光线彻底击溃,解体摔进花坛里的时候……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也对,他是奥特曼,是堕入混沌的托雷基亚奥特曼,怎么会感觉到痛呢?不会的。
身体不会痛,心也不会痛……托雷基亚本就是一个没有心的,空虚的存在。
可他现在不想做这样一个存在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里,江霁月胡乱擦干净眼泪,掌心的疤痕蹭过湿润的眼角,带了一阵细微的刺痛,她抿了下嘴,吸了吸鼻子,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和你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有的。”雾崎抬起眼眸,在晨光下近乎透明的雾蓝色眼眸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总是优雅流转着雾蓝星云的眸子,此刻清澈的像初融化的雪水,倒映着她略显狼狈的样子。
“有意义的。”
“弥补,赎罪,道歉……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做。”他的语气再次带了几分小心翼翼,“你会愿意……保留一次,机会吗?一次就好……”
江霁月张了张嘴,然而在面对那双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的纯澈的眸光时,她准备好的满腔尖锐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
她的手掌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回忆起昨天晚上能量核心的温度,堪比恒星的温暖透过相贴的皮肤,一点点化开她骨子里的寒意。
就是这样温暖的谎言,才一次又一次地骗了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雾崎的眸子渐渐暗了下来,却没有逼迫她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那只手,“还……疼吗?”
江霁月触电般地缩回手,别过脸,“不关你的事。”
雾崎的手指僵在半空,最终慢慢的收了回来。
“好。”他低声说道,语气里没有往日的戏谑与愉悦,只有一种疲惫的平静。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了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分界线。
江霁月盯着那道光线,只觉得荒谬。
他们之间,就像这片光与影的界限,她站在光里,而他永远在混沌的阴影里徘徊,他们本就不该有所交集,但却偏偏有了这么深的交集。
时间在沉默中变得粘稠,每一秒都十分漫长,雾崎等了很久,见江霁月只是沉默地不说话,他的眼眸渐渐暗了下来。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开口道,“我可以……等。”
江霁月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昨天晚上雾崎站在路灯下的时候,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是的样子,正是那样的他,牵绊住了她的脚步。
她终于开口道:“你道歉,说这些话,是因为你真的后悔了,还是因为……你输了?”
雾崎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问题太过锐利,简直要刺进他的能量核心深处,被泰迦的光线击中的时候,那种灼伤感,和现在如出一辙。
江霁月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地哼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苦涩的嘲讽,“如果是前者,那证明你还有救,如果是后者……”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你就真的……没救了。”
“不过有没有救,只是在我们这些蝼蚁一般的地球人这么看来罢了。”江霁月别过脸不去看他,神情淡漠,声音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空气,“你或许觉得这样挺好,不需要救不救的呢。”
雾崎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雾蓝星云缓缓流转,像是在思考她的话。
漫长岁月里的记忆在他眼中闪过,曾经光之国科技局的那些精密仪器上跳动的数据,永远能给出确切答案的检测结果,一万年漂泊在宇宙中的观测,无一例外都拥有着精确的数据,所有的结论,就只是精确的公式。
而现在,面对一名地球人的简单直白的问题,托雷基亚引以为傲的智慧,却给不出确切的回答。
最终,雾崎轻声说道:“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脱口而出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怔住了,直白,赤裸,完全不符合他精心设计出来的人设。
江霁月显然也是一怔,回过头来看他,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