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开嘴,嘿嘿低笑起来,弯腰捡起那个背包,动作快得像怕人反悔:“杨参谋,要不说您是这个呢——”
他伸出大拇指,用力晃了晃,“够意思!真够意思!”
“行了。”
雪莉·杨已经转身,手电光刺向前方未知的黑暗,“拿好东西,跟上。”
“得令!”
王凯旋把新包甩到肩上,调整了一下背带,脚步踏在地上,发出结实而迫不及待的闷响。
只有张起灵还留在原地片刻。
他最后看了一眼陆溟,那眼神深得像井,然后才沉默地迈步,跟上了前方晃动的光斑。
墓道里,只剩下几种轻重不一的脚步声,交织着,沉入仿佛没有尽头的石壁回响之中。
墓道尽头豁然开阔。
墙壁在火把摇曳的光里泛着冷硬的釉色,触手冰凉。
空气里浮着陈年石粉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混成一股滞重的味道。
“老胡,”
王胖子忽然停下,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地方……我是不是见过?”
胡八一将火把举高些,光晕扫过四壁。
除了过分光滑的石面,什么也没有。
“眼熟?”
他摇头,“胖子,你记岔了吧。”
“不可能!”
王胖子声音拔高了半度,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子,“这鬼地方我一定来过。
就这墙,这顶,这 感觉——错不了!”
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
几道目光钉在他身上。
胡八一想起当兵那几年分开的光景,王胖子在信里从没提过下地的事。
后来重逢,也是自己带着他第一次摸进墓里。
除了那次出海……可那回连墓门的边都没挨着。
王胖子被看得发毛,咧了咧嘴:“别瞅了!真见过,就是……就是想不起在哪儿。”
陆溟往前踏了半步。
火光在他脸上跳了跳:“仔细想。
想起来,出去多分你两件。”
王胖子闭上眼,眉头拧成疙瘩。
半晌,他肩膀一垮,摊开手:“老陆,逼死我也没用。
脑子里就跟糊了浆似的,越搅越浑。”
陆溟没接话。
他环视这间墓室——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合常理。
原著里这儿该是那道走不完的阶梯,不该是这方空荡荡的石匣子。
“老陆,”
胡八一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沉沉的,“你心里是不是揣着事儿?”
雪莉杨也看过来,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陆溟一怔。
“瞧见没?”
王胖子像是抓住了什么,“连小哥都觉着不对劲!”
一直靠在墙边的张起灵抬起眼。
他的视线掠过众人,落在远处黑暗里:“我来过。”
三个字,砸得墓室更静了。
王胖子凑过去,几乎贴着他肩膀:“小哥,你可别是顺着我的话头说啊。”
张起灵侧过脸。
火光在他瞳孔深处缩成两点冷星。
“我自己的感觉。”
他说。
墙壁触感粗糙,指尖划过时传来细微的刺痛。
张起灵收回手,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来过这里。”
“什么?”
有人立刻接话,“可你之前一点印象都没有,偏偏是现在……这说不通。”
他没有解释,只是继续用那两根修长的手指沿着石壁缓慢移动。
另一个人想开口,却被同伴制止了。”让他静一静。”
“你也信他摸两下就能想起来?那我也试试。”
那人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按向墙面。
刚一接触,他就猛地缩回手,嚷道:“这墙不对劲!扎人!”
“扎手?”
“对!像有刺似的!”
石壁表面看起来平整无奇,怎么可能藏着尖刺?说话的人凑近细看,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转头道:“你是不是又偷喝酒了?”
“你自己摸摸看!”
带着疑虑,那人伸手触碰石壁——指尖果然传来清晰的刺痛感。
难道墙上真有什么机关?
这时,另一人走了过来,指腹在墙面轻轻摩挲几下,开口道:“不是倒刺。
这是用刺猬的硬毛混入黏土烧制而成的,表面做了硬化处理,所以摸起来才会这样。”
“你连这都知道?”
“碰巧了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