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别把我想得太厉害。”
“你要是普通,那我们算什么?”
突然,张起灵那边传来低低一声:“在这里。”
几人围过去,只见他指尖停在一处极不显眼的凸起上。
那凸起只有米粒大小,稍远些根本注意不到。
“就这个小疙瘩?”
有人不以为然,“大概是当年修墓时没抹平吧,能有什么特别的?”
“是机关。”
张起灵说。
“机关?要这都能算机关,那我浑身都是机关了。”
“安静。”
陆溟打断他,转向张起灵,“为什么觉得是机关?”
“感觉。”
还想再说话的人被陆溟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陆溟眯起眼打量那块被张起灵称作机关的凸起石砖。
他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把话问出了口:“按下去……就行?”
“退开!”
“听他的,都贴墙站!”
话音落下,几道身影迅速挪向墓道两侧,脊背抵上冰凉的石壁。
张起灵食指一压,石砖陷进墙内。
咔、咔、咔——
齿轮咬合的闷响从脚底深处传来,紧接着前方地面开始震颤。
石板先是裂开蛛网般的细纹,而后整片向下塌陷,尘土腾起,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窟窿。
王胖子抻长脖子往窟窿里探,吸了口凉气:“这他娘……墓里头藏这么大个洞?底下是啥?该不会真有货吧?”
“是不是货,凑近瞧瞧不就清楚了?”
陆溟说着,已经迈开步子。
他在坑边蹲下,坑底的东西渐渐在昏暗里显形。
确实有东西,而且那分量,一眼就知道不寻常。
王胖子耐不住,挪着步子也蹭了过来。
只瞥了一眼,他呼吸就重了,眼底映出一点金芒。
“老陆,你之前不是答应捎件东西出去?你看……这玩意儿成不成?”
“你倒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陆溟扯了扯嘴角。
“自己人讲啥客气!”
王胖子搓着手,嘿嘿两声。
陆溟又朝坑底望了几秒,纵身跃下。
坑底卧着个半人高的兽首,龙形,通体裹着一层暗沉的金色。
这成色,这分量,多半是实心铸的——古时候还没那手艺往别的东西上贴这么厚的金。
见他下去,其余人也陆续跟着跳落。
唯独那个姓汪的男人,在看清龙首的刹那脸色骤然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陆溟侧过头:“看出什么了?”
男人嘴唇抿了又抿,终于点头:“汪家这次让我进墓,要找的……就是一个巨大的龙头。”
他们也想要这个?
张起灵眼皮微抬,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男人的脸。
男人立刻举起双手:“我记得答应过什么,这东西我不碰。
只是……得跟你们说清楚。”
“最好记住。”
陆溟声音不高,“龙头的事,别漏给汪家。
明白?”
男人却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怎么?”
陆溟挑眉,“你还打算报信?”
“我不是那意思……”
男人喉结滚动,“就算我不说,这东西只要现世,汪家迟早会知道。
倒不如我主动交代,说不定……还能捡条命。”
陆溟忽然笑了。
王胖子和胡八一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笑声起初很低,接着越来越响,在空旷的坑底撞出回音,仿佛听见了世上最荒唐的事。
王胖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老陆,你没事吧?是忘吃药了,还是吃岔了?”
王凯旋拧着眉头,手里的矿灯晃了晃,光斑在潮湿的岩壁上跳动。”陆爷,您是不是把汪家那伙人说得太邪乎了?早些年我也跟他们打过一回照面,没觉着有您说的那么吓人啊。”
陆溟没立刻接话,只是将目光从远处那尊盘踞在阴影里的石雕龙首上移开,声音压得低,在狭窄的洞穴里带着回响:“你遇上的,不过是外围跑腿的。
况且那次你只算个搭手的,他们自然犯不上灭你的口。
可要是他们自己人,尤其那些坏了事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汪家清理门户的手段,圈子里谁听了不脊背发凉?”
王凯旋还是将信将疑,侧过脸,视线投向一直沉默靠在岩壁上的那个身影。
矿灯的光掠过那人半垂的眼睑。”张爷,陆爷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