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最终钉在了脚边那只羽毛凌乱的禽类身上。
“老胡,”
他侧过头,声音压得有些低,“你……没觉出哪儿不对劲么?”
被叫做老胡的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个疑问的音节。
“这只鸡。”
陆溟的下巴朝那方向点了点,“它不太对劲。”
“哪儿不对?我看它就是只普通的鸡。”
“我好像听见它……在对我说话。”
话音没落,旁边就爆出一阵憋不住的大笑。
王胖子笑得肩膀直抖:“我的老天爷,老陆,你这脑子是不是让门给夹了?鸡说人话?它要是能开口,我王字倒过来写!”
可陆溟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就在他颅骨里面回荡,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没法解释。
也就在这当口,那古怪的声响又来了,这次变了调子,嗡嗡隆隆的,不像说话,倒像某种含混又古老的吟诵,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陈年灰尘的气味。
吟诵声戛然而止。
然后,陆溟看见自己的手指松开了。
五指摊开,原本攥在掌心里的东西掉了下去。
这不是他的意愿。
他的手臂,他的手指,刚刚那一瞬间,仿佛租给了别的什么人。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自己也弄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哎?”
王胖子瞅着他空荡荡的手,眼睛瞪圆了,“老陆,你搞什么名堂?刚才不还当个宝贝似的抓着吗?怎么转眼就扔了?”
陆溟没接茬。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捞,指尖只蹭到几根脱落的绒毛。
那东西——那只鸡——扑腾着翅膀,连跑带飞地窜了出去,那逃走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故意的、惹人生气的劲儿。
过了好一阵,陆溟才感觉身体重新归了自己管。
他低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含混的咒骂。
“你到底怎么回事?”
王胖子凑近了又问,脸上没了笑。
“刚才,”
陆溟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我管不住自己的胳膊和手。”
这话让周围静了几秒。
胡八一拧着眉头看他,像在辨认这话里有几分玩笑:“老陆,这可不是能随便说着玩的事。”
陆溟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
拿这种事逗乐子?他没那种兴致。
胡八一了解他,王胖子也了解,站在一旁的雪莉杨同样清楚。
她的视线追着禽类消失的黑暗甬道望了一会儿,转回来说:“那东西恐怕不简单。
眼下别节外生枝,先找到汪家的人要紧。”
陆溟这次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一行人继续往前,没走多远,一片略为开阔的凹地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