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映着火光晃了晃。
王胖子绷紧的肩膀松了些——这家伙肯亮家伙，总算是要动手了吧？
可他还没挪步，就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叫：“！不对……”
“怎么？”
“后腰……好像有什么扎进来了……”
扎进去了？
陆溟皱起眉。
按常理，附在王胖子身上的那玩意儿不该能伤人。
非人非鬼，跳出三界外的东西，连触碰活人都难。
他掀开王胖子后背的衣角。
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
王胖子僵着身子不敢动，只能梗着脖子扭过头，声音发干：“老陆，你倒是吭声啊！看见什么了？”
“胖子，”
陆溟顿了顿，“这回你可能真要交代了。”
“啥？”
王胖子瞪着眼，表情凝固在上一秒的惊愕里。
交代？他自己怎么半点感觉都没有？
就在这时，后腰那处猛地一抽。
比先前更尖锐的痛楚炸开，他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
“老胡……”
王胖子喘着气，朝胡八一的方向挤出声音，“我好像……撑不住了。”
“胡扯什么！”
“真的……从刚才起就觉得有什么被抽走了……现在更……”
话没说完，他喉咙里只剩嗬嗬的气音。
胡八一心头一紧。
胖子从来不用这种事开玩笑。
他猛地回头看向陆溟，眼神里全是求助的意味。
被盯着的陆溟却抿着嘴没说话。
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在观察——那东西长着颗人头，身子却像猫科动物般弓着。
古书里似乎有过记载，叫“人卿”。
可他记不清是在哪本 还是志怪小说里瞥见的了。
若真是人卿，不该能伤人。
那种东西胆子极小，遇人就躲，除了吓唬自己没什么本事。
但眼前这个……为什么不一样？
没等他想明白，旁边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忽然开口：“是豹人。”
“小哥你说啥？”
王胖子从牙缝里挤出问句。
张起灵又重复了一遍。
“豹人……是啥？跟我这伤有关系？”
“伤口是爪子造成的。
豹人和人卿有血缘，据说是人卿与人类生下的后代。”
陆溟立刻摇头：“不可能。
人卿根本接触不到活人。”
“世上人这么多，”
张起灵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总会有例外。”
陆溟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驳。
他并非全无保留地信任——那种超乎寻常的存在，真的可能吗？念头转了个弯，又想到在寻常人眼中，自己何尝不是异类。
这念头竟让他紧绷的肩膀松了几分。
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
王胖子的事必须立刻解决。
可豹人为何偏偏选中他？
难道只因他是几人里块头最大的？
陆溟摇了摇头。
若单凭体格，这理由未免太牵强。
但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别的可能。
“我来。”
张起灵的声音突然切进来。
陆溟看向那人。
他并非怀疑对方的能力，只是眼下这局面，任谁又能有十足的把握？
罢了，权当最后一试。
王胖子仍是一副茫然的模样，左顾右盼，甚至看不懂他们眉间拧紧的纹路究竟意味着什么。
张起灵绕到王胖子身后。”按住他，别让动。”
陆溟和胡八一同时出手，一左一右钳住了王胖子的胳膊。
“老陆！老胡！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总得给个明白话吧？”
“等会儿你就清楚了。”
陆溟简短答道。
“别啊！我这心里直发毛……”
“别动。”
陆溟打断他。
胡八一也跟着加重了力道：“听他的，别乱挣。”
王胖子终于不再扭动，只是呼吸仍粗重得厉害。
张起灵从后腰抽出一柄短刃。
刃尖划过王胖子后背的皮肤，露出底下那只眼睛状的暗纹。
张起灵眯了眯眼，没出声。
他将自己指尖咬开一个小口，把渗出的血涂在王胖子脊背上。
动作看似随意，却隐约带着某种规律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