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息之间,王胖子皮肤上浮现出深红色的纹路——既像图腾,又似某种古老的符印。
陆溟盯着那图案,想问,话却卡在喉咙里。
最终他选择沉默,等张起灵完成。
约莫七八分钟,张起灵收回手。
此刻王胖子背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样,仿佛古旧符纸上蜿蜒的朱砂字迹。
“你从哪儿学来这个?”
陆溟终于忍不住。
张起灵没有回答,目光紧紧锁在王胖子身上。
时间在寂静中爬行。
王胖子的呼吸越来越急,额头上沁出大颗汗珠。
陆溟攥紧了拳头,却只能看着。
突然,王胖子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整个人猛地弓起背。
陆溟记起张起灵先前的嘱咐,死死按住他肩膀:“怎么了?”
“后背……像被烙铁烫着……”
王胖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烧得慌……快帮我看看……”
王胖子点了下头。
陆溟的视线移向另一侧。
张起灵用血绘出的纹路仿佛正在皮肤下快速游走,他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不自觉地想抬手揉眼。
张起灵望着那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原以为不行,”
他低声说,“看来还能起作用。”
“都到这地步了,”
陆溟开口,“你总该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了吧?”
张起灵颔首,声音平缓地叙述起来。
这符纹是多年前在张家旧地时,一个偶然遇见的人传授的。
起初他并未在意,可那人将当时尚是孩童的他困在原地整整三个月,直到他能完整无误地画出这道符,才放他离开。
“那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
陆溟追问,“他会不会有危险?”
“照理说,危险应当解除了。
但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会不太好受。”
“好你个闷油瓶!”
王胖子的嗓门猛地拔高,“你该不会就是存心想看我受罪,才把这玩意儿弄我背上的吧?”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噤了声。
一阵古怪的响动从他背后传来——嘶嘶的,像是有什么在灼烧。
王胖子竖起耳朵听了听,扭头问陆溟:“老陆,你说……该不会是我后背烧起来了吧?”
“不是你,”
陆溟盯着他身后某处,“是别的东西着了。”
王胖子一听就想转身去看,可身子刚动,就发觉陆溟和胡八一的手仍像铁钳似的扣着他两臂。
“喂,两位兄弟,”
他挣了挣,“现在总能松手了吧?我看我也没事了。”
陆溟拿不定主意,目光投向张起灵。
张起灵摇了摇头。
那两只手非但没松,反而扣得更紧。
王胖子顿时急了:“老陆!老胡!你俩到底什么意思?合着就盼着我倒霉是吧!”
“胖子,我们是为你好。”
胡八一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主动出手?他既然做了,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们也是。”
理是这个理。
王胖子心里明白,可那股憋屈劲儿还是蹭蹭往上冒。
就在这时,背后那嘶嘶声戛然而止。
原先火燎般的刺痛也变了,变成一种沉甸甸的、仿佛皮肉被撕扯过的钝痛。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老陆,这回……真完事了吧?”
“可以动了。”
张起灵终于说道。
陆溟立刻松了手。
王胖子试探性地反手摸了摸后背,指尖刚触到皮肤,就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嘶——小哥!你在我背上到底搞了什么名堂?怎么这么疼!”
张起灵没答话,只朝空中虚虚一抓。
一个轮廓逐渐显现——猫一般的身形,却顶着一颗模糊的人头,通体泛着半透明的灰白色。
王胖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玩意儿,愣了两秒,竟咧嘴笑了:“嘿,你们看,这小东西长得还挺别致。
就这?能把胖爷我怎么着?”
“胖子,”
陆溟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玩笑的意思,“刚才若不是他及时出手,现在你已经没命站在这儿了。”
王胖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放大:“老陆,你……你说真的?就这玩意儿?”
“嗯。”
后背的刺痛让王凯旋终于回过神。
他龇牙咧嘴地扭过头,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皮肤底下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缓慢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