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章
 陆溟最后一个离开浅坑边缘。

    坑底比预想的更窄,膝盖抵着湿土,手肘蹭过两侧凹凸的岩壁。

    他俯身向前挪动时,肩背几乎擦到上方的土层,碎石子簌簌掉进衣领。

    后面传来衣物摩擦的响动,有人低声抱怨通道的狭窄。

    “就不能挖宽半尺?”

    那声音压着火气,“非得让人像虫子似的爬?”

    另一道嗓音从更后方响起,带着疲累的劝解:“少说两句。

    至少不用我们亲手挖。”

    “早知道是这种遭罪的路,我宁可留在上头吹风。”

    没有谁再接话。

    只有呼吸声和躯体拖过地面的窸窣在黑暗里交错。

    大约爬了一炷香的时间,什么也没遇见。

    没有突然扑来的影子,没有窸窣之外的异响。

    先前那些挂在记忆里的危险名字,此刻仿佛只是谁随口编造的吓人故事。

    “为什么它们只盯着那些人?”

    后面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离得近些,热气几乎喷到陆溟脚踝,“你身上抹了什么避邪的东西?”

    “也许它们刚吃饱。”

    陆溟头也不回地答。

    黑暗里传来一声恍然的鼻音。

    “那你最好盼着它们还没饿。

    按你从前那张嘴说啥来啥的毛病,保不准下一秒就有东西从前面冒出来。”

    “胡扯!要真来了,头一个遭殃的肯定是你!”

    陆溟没应声。

    他眯眼望向深处——手电的光像被黑暗吞掉大半,只剩一圈昏黄晕开在眼前三步的地面。

    电池撑不了多久,谁都清楚。

    他停下,朝身后伸手:“给我支蜡烛。”

    窸窸窣窣的摸索声。

    一截硬蜡被塞进他掌心,还带着人体的余温。

    “要这个做什么?”

    “照路。”

    火苗亮起的瞬间,黑暗向后退了半步。

    暖黄的光圈颤巍巍贴在土壁上,映出蜿蜒向前的通道轮廓。

    他记得某些世代相传的规矩:烛灭则止,见宝不得取。

    听起来像个自我安慰的玩笑。

    毕竟风一吹,火就灭。

    蜡油滴在手背,烫得他指尖一缩。

    就在这时——

    窸窣。

    窸窣窣。

    不是衣物摩擦,不是碎土滑落。

    是某种多足生物刮过岩面的细响,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轻重不一,像许多大小不一的硬壳在黑暗中缓缓收拢。

    身后传来汪家人发抖的嗓音:“就是这声音……之前听见不久,我们就遭了袭击。

    我们几个落在后面,这才逃出来。

    照理说,我们当时没走这么深,可怎么就是看不见——”

    “你见过蜘蛛进食么?”

    陆溟打断他。

    那人先摇头,随即意识到陆溟看不见,忙补道:“没亲眼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