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
不是被控,那难道是……
胡八一没敢往下想。
陆溟弯腰拎起兔子耳朵。
那团毛茸茸的身体悬在半空,依然没有挣扎。
刀锋划过脖颈。
温热的血喷溅在草叶上,颜色正常得刺眼。
可兔子连蹬腿的动作都没有。
“老天……”
胡八一往后退了半步,“放血都不动,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不清楚。”
嘴上这么说,陆溟心里却松了些。
手里的猎物已经软下去,那股针扎似的危机感也消散了。
他拎着兔子往回走。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王胖子正蹲在墙角摆弄绳索,抬头看见陆溟手里的东西,眉毛挑得老高:“就这?把你吓成那样?”
陆溟没接话。
胖子凑近看了看,突然笑起来:“正好!等也是等,不如烤了加餐。”
“行。”
胡八一猛地扭头看向陆溟:“你真要吃?”
“不然呢?”
胡八一喉结动了动,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盯着那只被剥了皮、露出粉红色肌肉的兔子,胃里一阵翻搅。
王胖子已经利落地处理完内脏。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嘟囔道:“柴火呢?连根干树枝都找不着。”
记忆里那块躺在地上的木板突然跳进脑海,他转向陆溟的方向:“老陆,你说那东西劈了当柴禾行不行?”
“想烧就烧。”
陆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有你这句话就成。”
王胖子从来不是光说不做的人——尤其在跟吃有关的时候,他的手脚总能快得叫人吃惊。
没过多久,一个用石头和树枝搭起来的架子就立在了空地上,火苗舔着串在树枝上的野兔肉,油脂滴进火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旁边那个汪家人脸上的表情像是还没从梦里醒过来。
他实在弄不明白:底下刚折了二十几个弟兄,凶手可能就在下面藏着,这几个人居然有闲心在这儿烤肉?
“那个……”
汪家人凑近了几步,嘴唇动了动。
王胖子瞥见他的神色,立刻竖起手掌:“打住!就这么一只兔子,刚够我们几个塞牙缝,没你的份。
甭琢磨了,跪下来求也没用。”
对方的表情僵在脸上,尴尬得几乎要裂开。
他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个开口。
陆溟看出来了,出声打断:“胖子,人家想说的不是这个。”
“啊?那他想说啥?”
“我只是觉得……”
汪家人终于找到机会把话挤出来,“你们在这儿吃东西,是不是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一时半会儿又下不去,先填饱肚子不对吗?难不成你的人死了,我们还得跟着绝食几天陪葬?”
对方连忙摇头。
他根本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这几个人行事太反常。
陆溟朝他抬了抬下巴:“怎么?是觉得我没救你的人?我早说过底下有东西,是你自己非要下去的,没错吧?”
这话确实挑不出毛病。
可他想问的也不是这个。
胡八一这时插了进来:“老陆,我看他不是想问这个。”
“那想问什么?有话就直说,让我们猜心思?抱歉,没那个工夫。”
“我不是要你们猜。”
汪家人吸了口气,“我就想知道,你怎么清楚下面有那东西的?”
“我知道自然有我的办法。
而且我也知道怎么对付它。
所以你们要是还想活命,最好按我说的做。”
对方沉默地点了点头,不再出声。
火堆上的肉渐渐烤出了焦黄的色泽。
一个多钟头后,王胖子把烤好的兔肉分给了自己人。
几个人吃完还剩下些,陆溟顺手递给了那几个汪家人。
他们已经饿了一阵子,此刻也顾不上刚死了同伴,接过东西就埋头啃了起来。
王胖子凑到陆溟耳边,压着嗓子说:“老陆,你看这帮人,一个个装得挺伤心,吃起来比谁都香。”
“可不是么。”
那几个正吃着的人动作同时顿住了。
手里的肉继续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快点吃。”
陆溟的声音响起来,“吃完就该动身了。”
他们这才重新低下头,加快了咀嚼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