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点心思几乎全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陆溟瞥了他一眼,心里了然,没说什么,转身拿起屋里那部老式电话,拨了个号码。
没过多久,大金牙就揣着个布包来了,里头是整整齐齐的三千块现钞。
“陆爷,这趟出门用钱的地方多,我先给您备上这些。
要是不够,您言语一声,我立刻再回去取。”
“够了,金爷。
您这真是雪中送炭。”
陆溟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
大金牙咧开嘴,露出那颗标志性的金牙:“够用就好。
出门在外,身上多备些,总归踏实点。”
后来这一路上,他们确实遇到了不少需要花钱打点的地方。
除去答应给李春来的那份,剩下的两千,到最后竟一个子儿也没能剩下。
幸亏雪莉杨身上还另备了些,否则,他们恐怕真就困在路上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几人匆匆吃了点东西填肚子,便登上了前往李春来家乡的长途汽车。
车厢里弥漫着尘土、汗水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味。
整整三天,他们都在颠簸中度过。
终于挨到下车,王胖子第一个跳下来,狠狠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咔吧的轻响。” ,可算到了!这一路,连口水都不敢多喝,憋死老子了!咱赶紧的,找个地方,好好祭祭五脏庙!”
“还……还不行。”
李春来忽然在旁边小声插话。
王胖子扭过粗壮的脖子,瞪着他:“又咋了?为啥还不行?”
李春来没吭声,只是抬起手臂,指向远处。
那里,一条浑浊宽阔的河水,正沉默地横亘在灰黄色的土地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而刺眼的光。
雨势渐浓,河面泛起浑浊的泡沫。
王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嗓门压不住急躁:“还得蹚水?这鬼天气!”
李春来只是点头,没接话。
先前路上听人说,连日暴雨冲垮了好几处码头。
王胖子拧着湿透的衣角嘟囔:“要不找个地方歇脚?等天晴了再说。”
陆溟站在稍远处,目光扫过李春来。
钱已经备下了,但他没全掏出来——得防着这人半路变卦。
他早把话挑明:事情办妥,报酬一分不少;要是耍花样,半个子儿都别想拿到。
王胖子见李春来光点头摇头不吭声,火气窜了上来:“你倒是放个响屁啊!跟那位似的,三棍子闷不出句话!”
他朝旁边瞥了一眼。
张起灵原本靠在树旁,此时缓缓直起身。
王胖子喉结动了动,后背莫名发凉。
他还没见过这位真动怒的模样,可光是想象就够他腿软——真要动手,十个自己捆一块儿恐怕也招架不住。
“那什么……我就随口一嘴。”
王胖子干笑两声,往后退了半步,“您要是听着不顺耳,捶我两拳出出气?”
张起灵没应声,只递过来一道没什么温度的眼神,便转开了脸。
陆溟望向河岸另一头。
记忆里,下游该有个荒废的小码头。
船是破旧了些,风浪天行船也确实冒险。
可眼下除了赌一把,没别的路。
“往那边走。”
他抬手指向芦苇丛生的方向,“如果没记错,那儿应该能找着船。”
说完看向李春来,“对不对?”
李春来又点了点头。
他心里也纳闷这人怎么知道,但既然对方先提了,自己也省得解释。
一行人踩着泥泞往河滩深处去。
不过一刻钟光景,那片简陋的渡口便出现在视野里。
天光愈发昏暗,云层压得很低。
零星几个船工正在收缆绳,眼看就要收工。
陆溟接连问了几人,都被摆手拒绝。
他皱了皱眉,从怀里抽出两张纸币举在手中:“谁肯送我们过河,这钱就归谁。
嫌少可以再加,价钱好商量。”
那叠钞票让几个船工都愣住了。
平日载客过河不过挣个块儿八毛,这数目抵得上大半月的收入。
可看看天上翻滚的乌云,谁也不敢接话。
钱就在眼前晃着,偏偏没命去赚——几张脸上都憋出青白交错的颜色。
这时,一个叼着烟杆的老船工从棚子里踱出来。
他眯眼打量陆溟手里的钞票,烟锅在船帮上磕了磕:“当真?送过去就给这些?”
“当真。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