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溟没吭声。
眼前这人的样貌确实和记忆里的描述对得上,但他仍无法断定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李春来。
他朝对方点了点头:“我是陆溟。
听金爷说,你找我有事。”
李春来先是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圈,才侧身让开门口,示意他们进来。
王胖子刚踏进屋就嘟囔:“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至于这么小心吗?”
“做事……还是谨慎些好。”
李春来低声回道,口音带着浓重的外乡腔调。
王胖子更觉得陆溟不可能认识这号人——真要是熟人,第一眼就该认出来了,哪还用自报家门。
陆溟转向李春来,直接问道:“你是有东西想出手吧?不妨先拿出来看看。”
李春来从怀里摸出个蓝布小包,递了过来。
陆溟接住,却没立即打开,反而抬眼确认:“这东西,我们能看吗?”
李春来连忙点头。
王胖子忍不住插嘴:“人家都递到你手上了,不就是让看的嘛,你这疑心病也太重了——”
“胖子,”
陆溟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再不闭嘴,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王胖子喉结动了动,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李春来这时也小声催促:“您打开瞧瞧嘛。”
布包摊开,里头是一双绣花鞋——不是现今的式样,而是旧时裹脚女人穿的那种。
“啧……三寸金莲啊!这玩意儿现在能值不少吧!”
王胖子脱口而出,说完才想起刚才的警告,顿时僵住,求助似的望向胡八一。
胡八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走上前细看几眼,转向陆溟:“就算是真东西,如今市价也有限。
他为什么特地带着这个来找你?”
陆溟只是笑了笑,没答话。
他当然不能直说原因。
不过,李春来自己找上门,倒未必是坏事。
他侧过脸,用只有身旁人能听见的音量问:“杨 ,你缺的那块龙骨天书,还没着落吧?”
“嗯。”
“那就对了,”
陆溟视线落回那双绣鞋上,“东西已经送上门来了。”
雪莉杨闻言一怔,目光再次投向那双陈旧的女鞋——怎么看,它也不像和龙骨天书有什么关系。
陆溟晃了晃脑袋,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指的不是这双鞋本身,是它来的那个地方。
杨 ,我们这回可能撞上了一个大墓的门。”
“当真?”
“我几时糊弄过你?”
他反问。
雪莉杨抿着唇没接话。
这人以往确实没诓过她,可眼下这事听起来实在太过离奇,让她心里直打鼓。
瞧见她那副神色,陆溟眉梢动了动,接着说:“要是信不过,杨 大可以留下。
谁信,谁跟我走便是。”
“老陆!”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挤了过来,嗓门洪亮,“你就给句痛快话,那地方……有货没?”
“自然有。”
“嘿!有货就成!算我一个!老胡,你呢?”
被称作老胡的男人正闲得发慌,略一思忖便点了头。
现在就剩两人没表态。
那个总是沉默的年轻人抬起眼,吐出三个字:“我也去。”
雪莉杨的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几下,终于开口:“……那我也去。
但我有个条件——如果找到龙骨天书,得先交给我。”
“哎哟喂!”
胖子顿时嚷了起来,“杨大 ,咱这还没动身呢,您就先盘算上分东西了?这不太合适吧?”
“咳咳!”
一直缩在角落的大金牙清了清嗓子,陪着笑插话,“几位爷,杨 ……咱们方才不是正说着这绣花鞋么?怎么忽然就扯到古墓上头去了?”
经他这一提,陆溟才重新看向蹲在墙根的李春来:“你想卖多少?”
李春来颤巍巍伸出五根手指。
胖子乐了:“我当多少呢,五十块啊!成,这钱胖爷我出了!还以为多大个事儿!”
“你怎么就断定是五十,不是五百?”
陆溟忽然问。
胖子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蹦起来:“五百?老陆你逗我呢?就这破鞋值五百?他咋不去抢钱庄啊!”
说完狠狠剜了李春来一眼。
与胖子的激动截然不同,陆溟的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我不知道你从哪儿打听到我的名号。
但既然找来了,五百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