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溟盯着他,眉梢微挑:“选吧。
是等死,还是赌一把?”
沉默只持续了一瞬。
王胖子狠狠啐了一口:“姓陆的,你 ——”
话未说完,丹炉已被陆溟一脚踹离边缘,带着四人直坠而下。
陆溟紧随其后跃入黑暗。
下方是冰冷的水潭。
几人接连冒出头,呛咳声此起彼伏。
王胖子抹了把脸,怒火冲天地吼:“下次能不能给个缓神的工夫!”
“再缓,全都得交代在上头。”
陆溟的声音比潭水更冷。
王胖子瞪着眼,满脸不信。
这时雪莉杨从水波中探出身,急促道:“快走,那东西在扩散——再不离开,我们都会被吞没。”
王胖子仰起脸,视线里那片蠕动的暗影正迅速扩张边界,仿佛有生命般吞噬着四周。
尸蛾群被那团胶质吞没,连振翅声都来不及留下。
五个人手脚并用地攀上高处。
“那献王老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王胖子在奔跑中扯着嗓子吼,碎石被他踩得哗啦作响,“心肠比墓道里的青砖还硬!”
“他若不狠,反倒奇怪了。”
雪莉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气息有些不稳。
她侧身避开垂落的钟乳石,继续说道:“不狠的人,造不出这样的墓室,更不会用结发之妻的身躯去填阵眼。”
“他婆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王胖子啐了一口。
“省些力气。”
有人低喝,“路还长。”
背后的粘稠物追赶不休,而且越来越快。
地面传来湿滑的蠕动声,像无数条舌头舔过岩石。
雪莉杨猛地刹住脚步。”这样逃没有尽头。”
她转过身,胸口起伏,“它若真化成尸洞,吞得越多便长得越快——到时候不止我们,整片土地都逃不掉。”
“杨参谋!这时候还讲道理?”
王胖子额头上青筋暴起,“跑啊!”
她却摇头:“得想办法。
若让它成了气候,往后遭殃的就不止这几条命了。”
“所以咱们到底捅了什么天大的篓子?”
王胖子的吼声在洞壁间撞出回音。
没人接话。
答案悬在黑暗里,谁也不敢伸手去碰。
一片死寂中,张起灵的声音切了进来,冷得像刃:“或许还有个法子。”
几道目光立刻钉在他身上。
“山神像附近,残留着三清阵的痕迹。”
他语速平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知还能不能启动。”
“三清阵?那是什么东西?小哥,这玩意儿要是不灵……”
“若不灵,”
陆溟忽然插话,语气里竟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松,“倒也用不着烦心了——横竖有全世界陪着上路。”
王胖子哭丧着脸:“胖爷我就图点钱财才下来的,怎么还得把命押在这儿?”
“少说两句。”
有人打断,“既然知道地方,就往那边去。”
“来不及了。”
雪莉杨的声音陡然绷紧。
四人同时回头。
那团胶质已追到十步之内,边缘探出无数半透明的触须,正缓缓伸向他们脚踝。
“发什么呆!跑!”
陆溟的吼声炸开。
脚步杂乱地撞在石面上。
可那东西更快,湿冷的腥气已经扑到后颈。
绝望像冰水灌进胸腔。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里陡然立起一道巨大的轮廓,彻底堵死了去路。
“ !这节骨眼上还有凑热闹的?”
王胖子破口大骂。
陆溟却笑了。
王胖子瞪圆眼睛:“老陆!你疯了吗?命都要没了你还笑?”
“当然要笑。”
陆溟竟加快脚步朝那黑影奔去,“救星来了。”
距离拉近,那轮廓渐渐清晰——不是什么怪物,或者说,曾经是怪物,此刻却静静立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往上!别停!”
几声催促短促响起,五道身影几乎是同时跃上了那庞然之物的脊背。
用“东西”
称呼或许并不恰当——那是一条蛟,鳞甲在幽暗中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正是陆溟早些时候顺手救下的那条。
此刻他心底掠过一丝庆幸,若非当时多管了那桩闲事,此刻他们恐怕已无生路。
蛟首微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