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五百,总共一千。
条件是你得带路,领我们去你捡到这玩意儿的地方。”
李春来缩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
一千块——他活到这岁数还没讨上媳妇,不就是因为穷么?如今这笔横财摆在眼前,像钩子似的挠着他的心。
可另一边,那个地方……他是真不敢再踏进去第二回了。
见他迟迟不吭声,陆溟站起身,衣摆带起一阵风:“我这人耐性有限。
你不带路,这东西对我们而言就是堆破烂。
我们这就走。”
说罢当真转身朝门口迈步。
“我带!我带你们去!”
李春来慌忙扑过去拽住他衣角,声音都变了调。
听他应下,陆溟重新坐回凳子上:“既然说定了,你今晚在这儿歇一宿。
明儿天一亮就动身,如何?”
李春来忙不迭点头。
一行人回到住处时,夜色已浓。
雪莉杨一路都沉默着,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陆溟背上,那视线里缠着许多未出口的疑问。
进了院门,陆溟在井边停下,转身迎上她的目光:“杨 ,您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您八百吊钱呢。”
“陆溟,”
她终于开口,夜风把她的话吹得有些飘忽,“你为什么能肯定……那里一定有龙骨天书?”
雪莉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我总觉得那地方有什么。
虽然说不清缘由,但我的直觉很少出错。”
旁边的王胖子立刻接话,嗓门却没收住:“杨参谋,这话我得插一句。
别的事你怀疑老陆也就罢了,可这直觉的事儿,你真得信他。
他那感觉,邪门得很,十回有九回准。”
“不是信不过陆溟。”
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桌角一道裂纹上,“只是……有些地方不对劲。”
“觉得不对劲就对了!”
王胖子一拍大腿,“到底有没有东西,咱到了地方,眼睛一看不就清楚了?”
她没再反驳,只是微微颔首。
陆溟说得对,无论心里绕多少弯,终究得亲眼去验证。
可那股隐约的不安,像细小的冰碴,一直硌在胸口。
陆溟瞥了她一眼,忽然开口:“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可以留下。
带着疑虑上路,没意思。”
“我去。”
雪莉杨抬起眼,语气没有犹豫。
陆溟只是耸了耸肩,不再言语。
次日需早起赶路,几人便早早歇下。
夜渐深,陆溟刚陷入浅眠,一阵极细微的窸窣声便钻入耳朵——像是衣料摩擦,又像是指尖划过木板。
他骤然睁眼。
黑暗中,一道人影静立在屋内。
借着窗缝漏进的微光,那轮廓他太熟悉了。
“杨参谋,”
陆溟没起身,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这深更半夜摸进我屋里,打的什么主意?”
对方瞪过来的目光即便在昏暗中也清晰可辨。”有事找你。”
雪莉杨走近两步,将一件东西递到他眼前——是那片被称为“龙骨天书”
的残甲,“我怀疑这东西是后人仿的。”
“仿的?”
陆溟撑着坐起来。
“我对古文字所知有限,可这上面的记载……读起来太顺畅了,顺畅得不合常理。”
她的指尖点在冰凉的甲片上,“你不觉得奇怪么?”
确实奇怪。
陆溟接过残甲,就着微弱的光线细看。
大部分字迹都能辨认,内容却琐碎得令人失望——尽是献王墓的建造琐事与墓内布局,更像某位工匠的笔记,而非传说中秘载天机的龙骨天书。
“看出来了?”
她问。
“嗯。
但究竟如何,还得去看了另一片才知道。”
陆溟将残甲递还,“两相印证,才能下结论。”
雪莉杨却叹了口气,没接。”我想说的不是天书,也不是墓。”
她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那个带路的李春来……你难道不觉得他出现得太巧了?”
“巧?”
“他口音不是本地人,却能一口报出你的名字。
陆溟,你现在还没到天下皆知的地步吧?”
陆溟只是再次耸了耸肩。
他当然知道原因,但那缘由无法宣之于口。
系统安排的人与事,如同早已布好的暗线,他只需沿着走便是。
可雪莉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