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阵旁时,王胖子脸色发青,喉头滚动,强压着翻涌的恶心,朝那蛟扯出个笑:“兄弟……谢了。
往后……往后得空来我地盘,想吃啥,管够。”
“它不宜离开此地。”
陆溟的声音打断了他,“若真现身于市井,即便只是蛟,也足以掀起轩然 。”
王胖子讪讪地抹了把脸:“是是是,我说岔了。
那……那我往后常来看你?给你捎点我们那儿的稀罕吃食?你别去,我们那儿……不安全,保不齐有人惦记着你,还有……”
话音未落,蛟鼻中喷出一股带着水汽的哼声,转身没入黑暗,尾鳍扫过地面,留下道湿痕。
雪莉杨回头望向他们来时的深渊,声音绷紧了:“老陆,没时间了。
那东西……更大了。”
陆溟抬眼望去,远处,一团难以名状的阴影正蠕动着膨胀,宛如一座移动的、不断生长的肉山,逼近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不再迟疑,几步跨入阵法 。
然而如何启动这古老阵法,他并无头绪。
一旁的张起灵却已无声地将手掌按在了阵眼正中。
陆溟瞥见,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反手抽出金乌刀,刃锋在腕间一抹而过。
“ !”
王胖子见状吼了出来,“老陆你平时划手心也就罢了,割腕? 不想活了?!”
这是最快的方法。
温热的液体顺着陆溟的手腕滴落,与张起灵掌下渗出的血一同,迅速蜿蜒进阵法地面上那些繁复的凹槽。
血液如同拥有生命,沿着古老的轨迹蔓延、交汇。
当最后一道凹槽被暗红色填满的刹那,整个阵法猛地一震。
刺目的青光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仿佛地底升起了一轮青色的太阳。
几人本能地闭紧双眼,但那光芒穿透眼皮,在视网膜上烙下灼热的印记。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类似金属与朽木混合的奇异气味。
这光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才渐渐衰竭、消散。
王胖子最先眯开一条眼缝,随即瞪大了眼:“……没了?那玩意儿……没了!”
其他人也陆续睁开眼。
前方不到三丈处,地面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的深坑,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瞬间吞噬后留下的创口。
若再晚上片刻……
陆溟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间的浊气。
王胖子一屁股瘫坐在地,声音还带着颤:“ …… 殿前转了一圈。
下个斗,差点把命交代了,摸着的宝贝也全没了……亏到姥姥家。”
“至少,你那口棺材还在。”
陆溟按着仍在渗血的手腕,淡淡道。
“我……”
王胖子刚要骂,话到嘴边卡住了。
他愣了几秒,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竟挤出点笑来,“嘿!你要不提,我真忘了这茬!老陆,我那大宝贝还在你那儿收着呢!”
“闭嘴吧胖子,”
陆溟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现在听见你说话就头疼。”
他们在弥漫着尘土与淡淡腥气的坑边休息了许久,直到呼吸彻底平复,才决定动身,尽快离开这片地下,返回遥远的京都。
说是尽快动身,可真正回到京都的住处已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铺在青砖上。
王凯旋整个人陷在藤椅里,椅子随着他身体的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这回可真够呛,”
他眯着眼,声音拖得长长的,“怎么也得歇上几个月缓缓劲儿。”
没人反驳。
雪莉杨靠在廊柱旁,手里捏着一片枯叶转着——她心里还惦记着那卷龙骨天书的事,自然没心思琢磨别的。
陆溟趁这空当,将那只从墓里带出来的木棺搬到了院中石桌上。
木料在午后光线里泛着一种沉郁的暗金色。
王凯旋猛地从椅子里弹起来,几乎是扑过去的。”好家伙!”
他手指抚过棺木表面冰凉的纹理,“等会儿非得叫老金来开开眼不可——他要是瞧见了,准保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话音还没落尽,院门就被推开了。
大金牙跨过门槛的步子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像被什么勾住了,直直钉在那具棺木上。
他快步走近,先是绕着桌子走了两圈,俯身仔细看了好一阵,才抬起脸,目光在陆溟、胡八一和王凯旋之间扫了个来回。”几位爷,”
他嗓子有点发紧,“这东西……打哪儿请来的?”
“甭管哪儿来的,”
王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