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裂处猛地喷涌出灰蒙蒙的雾团——不,是无数扑簌振翅的飞蛾,鳞粉在昏暗光线下泛出死寂的微光。
张起灵的瞳孔骤然缩紧。
胡八一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陆溟你疯了?!”
王胖子连滚带爬冲过来,鞋底在石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里头的东西能放出来吗?!”
陆溟仿佛没听见。
他的手指在粗糙墙面上急速摸索,指甲刮过石缝,终于触到一处微凸的岩块。
用力按下。
轰隆——
沉闷的巨响震得耳膜发麻。
前方石壁裂开一道狭窄的豁口,边缘参差如犬牙。
“进去!”
陆溟的吼声劈开空气。
没人明白他的意图,但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一个接一个挤进那道黑暗的缝隙。
最后进入的陆溟反身拖起地上半截碎裂的棺盖,狠狠塞回缺口。
外头传来密集的拍翅声,像暴雨敲打树叶,好在没有一只飞蛾钻进来。
陆溟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下次想找死,别拖上所有人。”
王胖子搓着手,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陆哥,这回真是手滑……我给你赔罪,成不?”
“不必。”
陆溟的声音冷得像墓道里的石头,“管好你的手。
精绝古城那次是这样,现在还是。”
“一定一定!我发誓!”
王胖子举起三根手指,额角渗出细汗。
“剁了手递给他,兴许能信你。”
雪莉杨的声音从阴影里飘来。
王胖子盯着自己那双厚实的手掌,喉结上下滚动:“陆哥……你不会真要我……”
“免了。”
陆溟打断他,“我不吃猪蹄。”
“嘿!”
王胖子瞪圆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外头的振翅声持续不断,嗡嗡地钻进颅骨,搅得人心浮气躁。
胡八一凑近堵住缺口的棺板,试图寻找缝隙窥视。
手指刚碰到边缘——
“老胡。”
陆溟的手按在他腕上,“做什么?”
“就想看看外面……”
胡八一的声音低下去,“没别的意思。”
“你也糊涂了?”
陆溟松开手,疲惫地抹了把脸,“外头是什么,需要我再说一遍?”
胡八一沉默地低下头。
陆溟看着这个向来稳重的同伴,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一个王胖子已经够受,怎么连他也……
或许该让他们什么都别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溟眼前却闪过另一幅画面——胡八一垂着手站在阴影里,眼中光采熄灭的模样。
他闭了闭眼,将叹息压回胸腔。
“看那边。”
雪莉杨忽然开口,手指指向黑暗深处。
众人转头。
石室尽头,隐约浮现出某种庞大器物的轮廓,沉默地蛰伏在阴影中。
墓室 的身影让陆溟视线一凝。
又是她。
他扯了扯嘴角,最终什么表情也没能摆出来。
刚要迈步,斜前方却闪过一点微光。
张起灵站在那片昏沉里,轮廓被墙壁上的苔藓映得发青。
“有发现?”
“丹炉。”
陆溟呼吸一滞。
对上了。
终于有一处能和记忆里的碎片吻合。
他快步走过去,靴底碾过湿滑的地砖,发出黏腻的细响。
这些日子经历的种种偏差几乎要让他怀疑自己的神智——好在,此刻眼前的事物正缓缓归位。
几道影子围拢到那只青铜炉边。
王胖子踮起脚,脖颈伸得老长,朝炉口内张望。”老陆,这不对劲啊。”
他咂了咂嘴,“古时候炼的丹,不都该是圆溜溜的丸子么?电影里都那么演。
可你看这里头……这糊成一滩的算什么?”
“不清楚。”
雪莉杨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或许是潮气。
底下有水,年月又久,再结实的东西也得沤烂。”
“有道理!”
王胖子一拍大腿,“还是杨参谋脑子转得快。
那……这摊东西咋办?”
胡八一皱起眉:“为何要管它?”
“嘿,老胡,你瞧这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