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惦记这个。
先不说它值不值钱,这般大小,你扛得动?”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陆溟:“你忘了?老陆那儿不是有个什么都能吞的宝贝么?让他收进去不就结了?”
胡八一没接话,只将目光投向陆溟。
他暗自摇头——这胖子怕是还没吃够教训。
此刻开口,多半要撞上一鼻子灰。
然而陆溟却说话了:“清空它。”
“啥?”
王胖子一愣,随即咧开嘴,“老陆,你这是答应了?”
“清空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带走。”
王胖子撇了撇嘴。
炉子里能有什么?总不会真叫他说中,献王把自己的遗骸塞进这里头了吧?他不再多想,卸下背包蹲下身,抽出工兵铲便开始往外掏那团黑糊糊的黏腻物。
铲子刮擦炉壁的声音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地面上的黑泥越堆越高,几乎要没过脚踝,可炉内的填充物却不见减少。
王胖子停下动作,喘着气抹了把额头的汗:“邪门了……老陆,这底下是不是还有东西?”
“或许。”
胡八一也抽出铲子:“我来搭把手。”
两人又埋头干了许久。
炉膛深处的轮廓逐渐显露——那团混沌中,隐约浮出一具人形的阴影。
“该不会……”
王胖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陆溟站在他们身后,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继续。
说不定真让你猜着了。”
王胖子握着铲子的手僵在半空,没再落下。
地面上的东西保持着人形轮廓,谁也没敢伸手去碰。
王胖子缩在几步开外,喉咙里咕哝了一声。
陆溟没理会他,只是提着那把刀走过去,刀刃贴着轮廓边缘划了一圈,随即 底部缝隙,发力一撬——那东西便整个脱离了地面。
王胖子几乎是跳着躲开的,后背撞上丹炉才停住。
此刻没人再关心炉子里的情形,所有视线都钉在那具被撬起的人形物上。
它确实是棺的形状,可谁也没动开棺的念头。
沉默像苔藓般在空气里蔓延,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五分钟过去,王胖子先憋不住了:“老陆,这玩意儿……该不会就是正主吧?”
雪莉杨抢在陆溟之前开口:“太奇怪了。
以献王的身份,墓室修到这个规模,怎么可能只有棺没有椁?”
“杨 ,”
王胖子撇了撇嘴,“没看见的东西就当不存在呗,这么想不就简单了?”
“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的声音绷紧了。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您琢磨这么多有啥用?难道还真盼着从天而降一具椁不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脸上浮起一层尴尬的油光。
雪莉杨没接话,只是盯着那个方向,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献王或许不在意墓葬形制,可他既然耗费心力建造这些,不可能完全不考虑……”
“杨 ,”
陆溟打断了她,“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本身就是椁?”
雪莉杨猛地转过头,瞳孔在火光里收缩了一下。
“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陆溟的视线扫过脚下暗沉的地面,“而且这具椁不是死物——它是活的。”
王胖子干笑两声:“老陆,不是我不信你,可这话听着也太扯了。”
陆溟摇了摇头。
他记得那些文字记载:古人将太岁视作巨大的灵芝,实则不过是一团缓慢 的软肉。
长时间静止后,表面会结成硬壳以自保——他们此刻就站在这层壳上。
而原著里,他们差一点就被这团活物彻底吞没。
刀刃还插在棺椁缝隙间,陆溟握住刀柄,感受着从下方传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脉动。
温度比周围空气略高,带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
他抬起眼,看见雪莉杨正蹲下身,指尖悬在距地面半寸的位置,迟迟没有落下。
“如果真是活的……”
她声音很轻,“它现在是在沉睡,还是已经醒了?”
没人回答。
丹炉里的火焰忽然晃了一下,投在墙上的影子随之扭曲,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某种节奏中微微起伏。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手摸向腰间的工具袋,金属碰撞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