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的工夫。”
胡八一简短回应,视线仍警惕地游移。
“ !”
王胖子啐了一口,后颈的汗毛似乎都立了起来,“就是这种摸不着边的才最瘆人!老陆,你给瞧瞧,有法子把它揪出来不?”
凭空去寻一个隐匿之物,陆溟自觉希望渺茫。
然而……按王胖子所言,那东西此刻绝无可能安然蛰伏。
念头闪过,他索性阖上了眼帘。
几乎同时,王胖子那带着焦躁的嗓音便撞进他耳膜:“老陆!这节骨眼上是你打盹的时候吗?要找死也得先揪出那鬼东西再死!到那时你爱怎么歇怎么歇,胖子我保准不吱一声!”
陆溟本欲开口制止这喋喋不休。
可倏然间,他捕捉到了别的东西——在这密闭的墓室里,王胖子发出的每一个音节,撞击石壁后折返的细微颤动,竟像水纹般在他感知里清晰荡开。
一种奇异的方位感随之浮现。
他很快便锁定了那个混迹于他们之中的存在。
嘴角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陆溟睁开眼,朝那急得冒汗的胖子道:“别嚷了,我知道它在哪儿了。”
“在哪儿?”
王胖子的追问紧跟而来。
陆溟没有答话,手臂倏然探出,越过胡八一的肩头,朝其后背方向猛地一扯——一个裹着陈旧头巾的身影踉跄着被拽了出来,暴露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
胡八一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那东西方才竟紧贴着自己后背,而他浑然未觉。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爬升,他干咽了一下,声音发紧:“老陆,这……”
“不过是有人太高估了自己的藏匿本事。”
陆溟语气平淡,目光却锁着那头巾下的阴影,“我猜,它是冲着我们当中的某一位来的。”
“某一位?”
众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一直沉默的雪莉杨忽然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是我。
它想找的人,应该是我。”
“杨参谋,”
王胖子拧着眉,满脸不解,“你压根没靠近那棺椁,怎么就能断定?”
雪莉杨自己起初也无法确定。
但此刻,一种冰冷的直觉攫住了她。
她直视那头巾覆盖的轮廓,问道:“我与你,有过仇怨么?似乎没有。”
那东西竟发出一串笑声。
不再是先前那种尖锐怪响,而是低哑、断续的“咯咯”
声,像是破旧风箱在挤压。
无论何种笑声,在这地底都足以让人骨髓发寒。
雪莉杨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陆溟手腕一翻,原本悬在远处的金乌刀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瞬息落入他掌中。
刀尖无声无息地抵上那东西的咽喉,他声音里淬着寒意:“想再死一次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咯咯……死人,还会怕死么?”
沙哑的回应从头巾下挤出,如同砂纸摩擦。
周围几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陆溟眯了眯眼,没再废话。
手腕微沉,刀光乍现即隐。
那裹着头巾的身影晃了晃,随即委顿于地,再无声息。
雪莉杨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错愕:“老陆!或许……或许还能问出些什么,你何必……”
“记住,”
陆溟收刀,截断她的话,声音在墓室石壁间冷冷回荡,“下到这地方,头一条要学的,就是别去听死人说话。
尤其是……心怀怨念的死人。”
一旁的王胖子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混杂着嫌恶与了然的神情。
胡八一听见身侧传来一阵干呕声,转头便看见王胖子捂着嘴,脸色发青。”老胡,”
王胖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实在受不了,一看见老陆那模样就反胃。”
胡八一没接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他自己心里也有些不自在,只是没像胖子那样反应剧烈。
几步开外,陆溟独自站着,手里还攥着那条刚夺下的头巾。
方才追赶时瞥见的那张脸,此刻仍在眼前晃动——那分明是雪莉杨的眉眼,却又有些不同。
若硬要说差别,便是那身形略显丰腴,不像如今的她,倒像是岁月再往后推移十多年才会有的模样。
只那一晃神的工夫,对方便扭身逃了。
他伸手去拦,指尖只勾下这件织物。
雪莉杨的视线落在那头巾上。”这花样我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