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老陆……隔壁那位,该不会是听见咱们这边的动静,要过来串门吧?”
“难说。”
陆溟侧耳听着那沉重的脚步声,“献王那老东西,不是自诩有三世遗蜕么?保不齐,真就是他的‘前世’找上门了。”
王胖子倒抽一口冷气,脸都白了。
要真是这样,刚才那一下,岂不是捅了马蜂窝?
一旁始终没怎么出声的胡八一看了看胖子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开口道:“老陆,别吓他了。
是福不是祸,过去看看就清楚。”
陆溟点了点头,刚迈出一步,身后却传来一道平静的嗓音。
“等等。”
是张起灵。
这闷葫芦难得主动开口,必然有事。
陆溟折返,走到他身旁。
张起灵正垂着眼,盯着那口被劈开的棺材内部。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棺底散落的碎屑里,躺着一块颜色暗沉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字。
是篆书。
一个“张”
字。
陆溟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这又是张家人?那他刚才那两刀,岂不是砍了这位闷油瓶的祖宗?这念头让他瞬间有些尴尬,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道歉,还是解释?好像都不太对。
他索性闭了嘴。
张起灵却俯身,将那令牌捡了起来,指腹抹去上面的浮灰,仔细端详片刻。
“我见过这个。”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陆溟的心提了起来。
“是另一个‘张家’的标记。”
张起灵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和张家族人无关。
是敌人。”
悬着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只要不是本家,什么都好说。
“既然跟咱们没关系,”
陆溟转向胡八一和王胖子,“那就别耽搁了,去隔壁瞧瞧那走路的是何方神圣。”
张起灵微微颔首,随即又陷入静止。
王胖子瞧见这情形,喉咙里挤出声音:“小哥,又瞅见啥了?有发现就给个动静,让咱心里有个底。”
对方并未应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王胖子,眉梢扬起一丝近乎困惑的弧度。
被这眼神钉住,王胖子脊背窜起一阵麻意,仿佛有活物正贴着他的皮肤游走。
他转动眼珠四下扫视,视野里却只有岩壁与尘土。
刚想松口气,雪莉杨压低的嗓音切了进来:“胖子,保持原样,别动。”
王胖子喉结滚动:“杨参谋,这唱的是哪出?我胆子可经不起吓。”
“别动。”
雪莉杨脸色沉得像积雨的云,手已摸向腰后,金属冷光从指缝漏出半寸。
王胖子心头一紧——果然出事了。
他扭头想从陆溟那儿寻个解释,可对方连视线都没落在他身上。
要糟。
这念头刚冒尖,一道身影已挟着风扑至他背后。
陆溟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连雪莉杨都来不及出声,他已贴住王胖子后颈。
王胖子梗着脖子不敢回头,齿缝里挤话:“老陆,到底——”
话被剧痛掐断。
火燎般的刺痛从后背炸开,像有条烧红的铁链抽在皮肉上。
王胖子嚎出声:“ !这什么玩意儿!”
“忍三秒。”
陆溟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沉而稳。
就这三个字,让王胖子牙关咬紧了。
陆溟说能解决,那多半真有谱。
几息之后,陆溟绕到他面前,掌心托着一团暗褐色物体,约莫婴孩大小,口器正缓慢蠕动着。
“它……它在吃我?”
王胖子声音发颤。
“这东西不食血肉。”
“那嚼的是啥?”
胡八一从阴影里踱出来,指尖虚点那团东西,“梦蝉,靠吞人的好梦活。
胖子,你接下来怕是要夜夜见魇了。”
噩梦?王胖子倒不怕这个。
可那东西嘴里分明在嚼着什么——该不会已经下口了吧?
他盯着胡八一,眼皮直跳:“老胡,你别告诉我……”
“就是你想的那样。”
“操!”
王胖子终于骂出声,反手摸向后背,抽回来满掌湿黏。
不是说只吃梦吗?他盯着指尖的猩红,头皮发麻。
张起灵默然走近,刃尖划过掌心,将渗出的血珠抹上那片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