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渗进皮肉的刹那,刺痛竟被一股奇异的舒缓取代,像夏夜忽然浸入井水。
张起灵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涂了点东西。”
“你自己的血?”
那人声音陡然拔高,连着退了两步,“你疯了吗?这算什么?”
解释原本不在张起灵的考虑范围内。
没必要。
但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无奈的意味。”你还是说清楚吧。
不然他恐怕要以为自己会死于什么血液排斥了。”
张起灵沉默了一瞬。”我和陆溟的血,与常人不同。”
他语调平直,像在陈述天气,“里面有东西,能驱邪。
你被梦婵咬了,表面只是噩梦,实际后果严重得多。”
王胖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你逗我的,对吧?”
“没必要。”
陆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耐。
他手里那把短刃刚解决掉地上扭动的小东西,此刻已经转身踏上了那座石桥。
走到桥心,他回头瞥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四个人。”打算在那儿站到什么时候?”
“见鬼!”
王胖子猛地回过神,瞪大眼睛,“老陆,你刚才……怎么过去的?一眨眼功夫!”
“走过来的。”
陆溟不再多言,径直朝桥对岸的第二个墓室走去。
如果说前一个墓室的价值只在于棺椁本身,那么眼前这间,简直称得上浮夸。
正 停着一口棺木,木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沉的红,纹理细密——是上好的红木。
市面上红木棺椁不少,可真正货真价实的,寥寥无几。
陆溟眯起眼,视线扫过地面散落的物件,一个念头浮上来:这里的东西,恐怕没一件是真的。
王胖子环顾四周,啐了一口。”三世棺?看这排场,献王这辈子难不成是个暴发户?”
雪莉杨弯腰从脚边拾起一件器物,指腹摩挲着表面,眉头渐渐拧紧。”你们不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
“杨大 ,”
王胖子啧了一声,“你怎么看什么都觉得怪?这破玩意儿能有什么特别的?”
“我是说,我好像在其他地方见过类似的。”
“别吓唬人!”
王胖子声音发紧,“难不成全是赝品?”
胡八一闻言,也俯身捡起一件,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她说得对。
确实是假的。”
“该死!”
王胖子脸色变了,“我之前摸的那些,该不会也……”
“不,只有这间墓室是假的。”
胡八一打断他,语气沉了下来,“献王大概想营造某种特定的氛围,才故意用了仿制品。
但在古代,仿造这类贵金属器物的成本,有时比真品还高。
而且赝品能长久保持光泽和形态,甚至……当时还有专门从事此道的匠人。”
“开什么玩笑!”
王胖子难以置信,“真的总比假的强吧?”
胡八一却忽然笑了,像是想通了什么关节。
王胖子被他笑得心里发毛。”老胡,你琢磨出什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胖子,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在大金牙铺子里瞧见的那颗珠子?乌沉沉的,个头抵得上婴孩攥紧的拳头。
王胖子这辈子过眼的物件,数得过来。
墓下了不少,奇珍异宝也见识过几回,可他多半像之前撞见那堆成小山的财宝一样,但凡瞧上眼的,都一股脑往自己那包里塞。
为此,他没少碰上以假乱真的货色。
有一回,就为这个,他差点跟大金牙动了手。
那时他得了一颗乌黑滚圆的珠子,足有婴孩拳头大,偏巧大金牙手里也有一颗,说是真品。
两件东西摆在一处,光泽差异便显了出来。
王胖子咬定自己那枚才是真的,说大金牙糊弄人。
任凭对方怎么解释,他半个字也听不进。
最后没法子,两人以鉴定费为由打了赌——王胖子输了。
这是王胖子为数不多记得自己吃了亏的事。
他拧着眉头:“怎么忽然提起这茬?”
“就想告诉你,真东西和赝品,光看皮相是断不清的。
有些假货做得流光溢彩,偏偏就有人好这一口。”
“越说我越糊涂!”
王胖子嗓门提了起来。
雪莉杨忽然插话:“去年……古都那边不是掘开一座残墓么?出土的器物里,好像就有这类东西。”
王胖子一愣,随即猛地拍了下大腿:“ ,晦气!”
“胖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