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和雪莉杨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相似的茫然。
王胖子后颈汗毛竖了起来：“该不会又冒出什么幺蛾子吧？这一路还没折腾够？”
“不对。”
陆溟摇头，瞳孔微微收缩，“不是活物的动静。”
王胖子脸上的困惑更深了。
他拧着眉头，视线在同伴脸上来回扫动，最终停在陆溟身上。”陆哥，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到底想说什么？一会儿是怪声，一会儿又说不是，我脑子都搅成浆糊了。”
“像是……机括在转。”
陆溟侧耳凝神片刻，抬脚就要走。
“我跟你去。”
雪莉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溟停下，目光扫过其余两人，改了主意：“那就都来吧。”
“真一起？”
王胖子将信将疑。
陆溟没再言语，身影已经率先没入前方的阴影里。
几人紧随其后，穿过一段狭窄的甬道，眼前豁然出现一个先前未曾留意的空间。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环顾四周。”不对……这地方邪门。
我先前在这片转悠找东西的时候，压根没这间屋子。
墙是实心的，路是死的。”
“你怎么能肯定没有？”
胡八一问道。
“我就在这儿弯腰捡过东西！当时四周除了石头就是土，哪来的门，哪来的室？难不成这石头屋子还能自己长出来？”
“不是长出来的。”
陆溟的声音在昏暗里显得很沉，“它出现在这儿，一定有它的道理。”
“道理？一个埋死人的石头盒子能有什么道理？”
王胖子几乎要嚷起来。
“看那面墙。”
王胖子顺着陆溟示意的方向瞥去——黑黢黢一片，什么异样也没有。
他扭回头，满脸都是不解。
“凑近些，仔细看。”
陆溟又说。
王胖子嘴里嘟囔着，不情不愿地再次转过去，眯起眼睛。
胡八一和雪莉杨也凑上前，三颗脑袋几乎要贴到冰冷的石壁上。
下一秒，他们同时僵住了。
墙壁并非空无一物。
上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刻痕，每一个字都极小，比指甲的月牙还要细微。
墓室里光线黯淡，石壁又是深沉的青黑色，若不贴到极近处，根本无从察觉那些蚁群般拥挤的记载。
陆溟走到他们身后，指尖虚虚划过那些凹凸的纹路。”这上面写的，是献王墓如何建成。
用了多少人，那些人又是怎么死的。
后面还有……献王挑选所谓‘仙子’，准备一同飞升的
“这说不通。”
胡八一眉头紧锁，“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些布置，有些根本不像献王时期的手笔。”
雪莉杨接话道：“更早。
有些东西的纹样和规制，倒像是西周的古物。”
“疑问就在这里有了答案。”
陆溟的指尖停在某一行刻痕上，“献王选中这块地方后，立刻动了修建陵寝的念头。
他深信那颗珠子能带他直达仙境。
但动土不久，挖出了更早的东西——一座西周的墓葬。
献王犹豫过，想过放弃，终究舍不得这块‘宝地’。
他做了个决定：继续挖，就在别人的墓上，建自己的坟。”
“好家伙……”
王胖子咂了咂嘴，“占人家的窝，下自己的蛋？这老小子够横。”
“不止。”
陆溟收回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修墓耗资巨大。
献王便把从西周墓里掘出的陪葬品，一件件变卖，换成了支撑他野心的黄金。”
“损，真够损的。”
王胖子摇头晃脑，“挖人祖坟不算，还拿人家的家当给自己铺路？这献王是个人才。”
“是够狠的。”
胡八一附和，“砸进去金山银山，就弄出这么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想想也挺可悲。”
雪莉杨轻轻吐出一口气，语调有些冷：“自找的罢了。”
这话引得另外三人都看向她。
以往的雪莉杨很少用这样直白的口吻下论断。
她察觉到目光，微微扬起眉梢：“怎么？我说得不对？”
胡八一挑起一边眉毛，目光落在说话那人脸上。
雪莉杨没接话，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胡八一读懂了——那是一种近乎嫌弃的意味。
他扯了扯嘴角，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