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胡八一的声音从旁传来,带着警惕。
“不清楚。”
陆溟盯着影子消失的方向,“过去看看。”
没有异议,五个人朝着那片阴影移动。
脚下碎石被踩得沙沙作响。
没走多远,前方墓道侧壁赫然又出现一个洞口——另一个盗洞。
洞口直径比先前遭遇的那个略宽,但依然狭窄,成年人想通过,仍需俯身爬行。
王胖子啐了一口,骂声在甬道里显得格外响亮:“他姥姥的!没完没了是吧?正儿八经的墓道都让狗啃了?怎么又是这玩意儿!”
“抱怨没用,进去才知道。”
陆溟说完,竟不再多言,第一个矮身钻入了那黑黢黢的洞口。
胡八一看了看满脸不情愿的王胖子,迟疑一瞬,还是跟了进去。
雪莉杨与那个沉默寡言的同伴更是没有丝毫犹豫,身影相继没入黑暗。
“喂!你们真走啊?”
王胖子瞪着眼,朝洞里吼了一嗓子。
回答他的只有渐远的窸窣爬行声。
他狠狠跺了跺脚,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终究还是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这一次的盗洞内部空间确实宽敞些许。
王胖子在里面至少能较为顺畅地挪动身体,不必像之前那样狼狈地挤蹭。
通道也比预想中短,不过十来分钟,前方便透出微光,出口到了。
爬出洞口,又是一间墓室。
这里的景象有些奇特:墙壁一侧绘着色彩斑驳的壁画,但只完成了一半,笔触突兀地停在某个飞天衣袂处;地上散落着颜料罐、画笔,还有几块未曾研磨的墨锭,仿佛工匠们正在劳作时突然丢下一切,仓皇逃离。
“画了一半就扔了?”
胡八一蹲下,手指拂过地面厚厚的积尘,“看这些工具摆放的样子,不像是计划中的停顿。”
王胖子凑近,从杂物中拾起一块沉甸甸的黑色块状物,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这可是老墨啊!看这成色,有些年头了!”
胡八一接过看了看,点头确认:“是古法制的松烟墨,保存完好。
这种成色和大小的老墨,市面上罕见,价格能翻几十倍不止。
若品相上佳,一块换台进口电视机恐怕都不成问题。”
“真的?!”
王胖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因激动有些发颤,“这地上可不止一块!要是全带出去,找个懂行的路子出手……乖乖,那咱们这趟可真算没白折腾!”
“想带就带着吧。”
陆溟在一旁淡淡道。
王胖子立刻把那块墨紧紧攥在手里,白了陆溟一眼:“这还用你提醒?胖爷我眼又不瞎!”
他迅速弯腰,开始捡拾地上其他散落的墨块。
陆溟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目光重新投向那未完成的壁画和墓室深处更幽暗的角落。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似乎并未散去。
墓道深处传来王胖子含糊不清的嘟囔,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老陆,这地方……不对劲。”
他重复了几遍,尾音拖得有些飘忽。
陆溟停下脚步。
空气里飘着陈年土腥味,混着某种淡淡的甜腐气息。
他没有看见任何异常,但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那种被视线黏住的感觉又出现了,从他们瞥见墙角那抹快速掠过的暗影后,就一直如影随形。
“你也感觉到了?”
胡八一压低声音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他侧耳听了片刻,补充道:“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换气。”
雪莉杨没说话,只是将矿灯的光束缓缓扫过两侧斑驳的壁画。
光线所及之处,只有剥落的彩绘和深不见底的阴影。
斜前方突然炸开一声短促的惊呼,是王胖子的音色,但位置难以判断,仿佛声音在石壁间弹跳了几次才抵达耳膜。
“胖子!”
胡八一吼了一嗓子,喉结滚动。
回声在甬道里撞了几下,渐渐消散,再没有后续应答。
寂静像冰冷的苔藓,迅速爬满了每个人的皮肤。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雪莉杨率先迈步,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被墓室放大得格外清晰。
他们数着自己的步子,第十步,第二十步……直到第九十七步,前方依然只有无尽延伸的黑暗,矿灯的光柱像探入浓稠的墨里。
“距离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