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杨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些:“有件事,得让你知道。”
“嗯?”
“其实早就该提,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空当。”
她顿了顿,“眼下大家都闲着,就当歇脚,正好说给你听。”
“讲吧。”
“陈教授托我传话,想聘你做客座教授。”
“——什么?”
胡八一整个人僵了一瞬。
客座教授?他连大学门槛都没迈进过的人,能站在讲台上?这机会确实罕见,收入也比现在这种“三年不见油星,一见吃三年”
的日子稳定太多。
可要是真应下来,往后的生活恐怕就得彻底换个样了。
他长长吐了口气,摇头道:“回去之后,麻烦你替我谢过陈教授好意。
我是什么料子,你心里最清楚。
下到地底下,看见东西不让摸,一回两回还行,日子久了,这手……怕是管不住。”
“你自己斟酌。
但我还是觉得,不妨试试。”
胡八一立刻摆手。
一旁凑过来的王胖子插嘴道:“那什么教授,您看我成不成?我懂得可不比老胡少哪儿去。”
雪莉杨眼皮都没抬,只丢过去一记冷眼。
“轰——!”
巨响毫无预兆地从背后炸开。
所有人几乎同时扭过头。
一道石墙沉沉落下,截断了退路。
王胖子骂骂咧咧上前,用手拍,用脚踹:“他奶奶的,好端端的又来这出!这鬼地方到底搞什么名堂?”
“胖子,别动!”
胡八一突然喝道。
王胖子动作瞬间凝固,脖子扭成一个滑稽的角度,斜眼瞅过来:“咋、咋啦老胡?”
“就保持那样,一点都别动。”
“不是,你总得告诉我出啥事了吧?这姿势忒难受,腰快折了!”
“让你别动就别动!”
胡八一声音里压着火。
王胖子很少听他这样发怒,虽不情愿,还是憋住了没再吭声。
胡八一抽出工兵铲,一步步挪近。
王胖子刚要张嘴,只见铲子猛地朝自己身侧挥了过去——他本能想躲,却记起刚才的警告,硬是咬着牙没挪地方。
时间像被拉长了。
直到胡八一垂下铲子,王胖子才咽了咽发干的喉咙,小声问:“完、完事了吗?能动了不?”
胡八一颔首。
王胖子龇牙咧嘴地活动僵硬的筋骨,凑近问:“到底瞧见什么邪乎玩意儿了?把你吓成这样……”
胡八一用铲尖指了指地面。
王胖子低头看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颗头颅孤零零躺在那儿,下方积聚着一滩黏腻的液体,正缓缓向外渗淌。
雪莉杨的声音在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不会错,那东西缠在你手臂上。”
王胖子整张脸皱成一团,死活不肯信。
可周围几双眼睛都盯着他,由不得他不认。
他喉结滚动几下,啐了一口:“他姥姥的!等出去非得找个高人瞧瞧,怎么下墓就专盯上老子了?”
“胖子,这事儿恐怕高人来了也看不透。”
“嘿!姓陆的,你这话里有话啊?”
“先别急。
你刚才……有没有觉出什么不对劲?”
王胖子拧着眉回想,半晌摇头:“没啥特别的。
硬要说……好像听见点儿动静。”
“动静?”
“嗯,声儿不大,像有个女人贴着耳朵哼曲儿。”
这话让空气骤然一冷。
陆溟几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王胖子咽了咽唾沫,声音发虚:“该不会……又招上什么了吧?”
“是招上了。”
雪莉杨答得斩钉截铁。
她话音未落,头顶忽然有东西坠下。
胡八一离得最近,猛地将王胖子拽开。
王胖子踉跄着站稳,回头正要骂,却看见自己原先站的位置横着一具尸身——没有头颅,一身猩红衣裳刺得人眼疼。
那尸首的姿态诡异得叫人脊背发凉。
不像摔下来的,倒像自己平躺下来一般:双臂贴着身侧,双腿并得笔直。
从高处坠落的人,谁不知道会摔成什么模样?可这具女尸,偏偏整齐得离谱。
远处这时飘来一阵笑。
咯咯咯的,时远时近,像指甲刮着石板。
陆溟听见那声音,立刻转身去查看石碑上的刻文。
不到片刻,他回过头,嗓音发紧:“碰上硬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