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那个影子……”
雪莉杨的话没说完,便被一阵窸窣的摩擦声打断。
那声音黏腻而断续,夹杂着类似布帛撕裂的闷响,还有极力压抑的、从鼻腔里挤出的短促呜咽。
他们朝着声源狂奔。
石壁在余光里连成灰褐色的带子。
王胖子出现在光束边缘——他被无数赭褐色藤状物捆缚在岩壁上,像一只困在蛛网里的虫。
那些藤蔓表面布满细密绒毛,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搏动。
看见来人,他瞪圆眼睛,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嗬嗬”
声。
一根藤梢立刻探过来,灵活地封住了他的嘴。
陆溟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被捆着的人立刻从喉咙深处挤出更激烈的闷吼,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抽出那柄暗金色的短刃,刃口在冷光下流出一道淡金色的残影。
没有犹豫,刀锋划过自己掌心,血珠渗出的瞬间,人已向前掠去。
刀刃触到藤蔓时,发出类似灼烧皮革的嗤响,束缚应声而断。
但断裂处没有流出汁液。
那些被斩落的残段在落地前就开始抽搐、膨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长出绒毛,转眼间便衍生出更多扭动的分支。
岩壁上的主体仿佛被激怒了,更多藤条从阴影深处弹射而出,它们不再躲避刀锋,甚至主动缠绕上来,试图裹住那抹流动的金光。
陆溟挥刀斩碎迎面扑来的几丛,碎屑在空中爆开,落地即成新苗。
视野里赭褐色的蠕动越来越多,几乎要淹没壁前那个挣扎的身影。
他眯起眼睛,刀尖垂向地面,一滴血顺着刃口滑落。”原来是这样。”
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
陆溟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咒骂,扭头朝那个沉默的身影吼道:“过来搭把手!先把这胖子弄下来!”
黑影没有回应,手中那柄乌沉的刀已划破空气。
两人一左一右逼近,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缠在王胖子身上的藤蔓在几息之间便被斩断剥落。
他们拽起他就往回拖。
“杨参谋!老胡!撤!”
陆溟边跑边吼。
不用他提醒,另外两人早已转身朝着来路疾奔。
约莫狂奔了一刻钟,身后那些蠕动的阴影终于不再追来。
胡八一喘着气问:“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总不会又是那种‘鬼藤’吧?”
“不像。”
雪莉杨的声音带着思索,“是别的东西……我说不清。”
王胖子瘫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怎么倒霉的总是我?上回那些鬼藤子就专缠着胖爷,这回又是!该不会真有什么东西瞧上我了,想留我在这儿做伴吧?”
“说不定呢。”
胡八一接话。
“老胡你可别吓唬人!”
王胖子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吓你。
这地方,什么都有可能。”
王胖子喉结滚动,突然瞪大眼睛指向陆溟背后:“老、老胡……你后头……”
其余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脸上同时浮起惊愕。
陆溟猛地回头——
那东西立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轮廓依稀是个人形,却没有五官,像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可若说是影子,那漆黑的表面却布满细密的纹路,如同老树皲裂的树皮,又像某种植物纤维交织而成的肌理。
一种非人非木的怪异感攥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
“是什么?”
“会不会是……‘藤鬼’?”
“一会儿鬼藤一会儿藤鬼的,到底有完没完?”
雪莉杨瞥了王胖子一眼,接过话头:“鬼藤是植物,因为邪性才被冠以‘鬼’名。
藤鬼是另一种东西——更像山精木魅,是阴秽之地百年老藤里生出的灵物。
不是鬼,就像山鬼其实是山神。”
王胖子张着嘴,一脸茫然:“啊?”
“啊什么?我说得够明白了。
听不懂是你自己的事。”
王胖子被这话噎得够呛,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把问题咽回肚子里。
陆溟紧盯着那藤鬼。
它静立不动,似乎并无敌意。
可刚才为何独独攻击胖子?他想不通。
就在这时,藤鬼动了——它抬起那条纹理密布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