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拧紧壶盖,金属螺纹咬合的细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胖子,你仔细回想。
每次下地,老陆是不是都比上一回更稳当?哪怕同一趟活儿,进墓室前后他的状态都有差别。”
他看向雪莉杨,“但这说明不了什么。
我自己每回出来也觉得比进去时长进了些,胖子也是。
地底下的经历本来就会催人变化。”
“但愿是我想岔了。”
雪莉杨垂下眼睑,声音更轻,“可我总觉得……他或许具备某种超出常理的能力。”
王胖子噗嗤笑出声,笑声在墓室里撞出短暂的回音。”杨参谋,您这越说越玄乎了。
老陆要是听见这些,该多寒心?这一路是谁替咱们挡灾、是谁领着咱们找生路?”
“我不是质疑他,只是——”
“先打住吧。”
胡八一打断她,弯腰拾起铲子,“那边活儿还没完,过去搭把手。”
雪莉杨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开口。
王胖子和胡八一已经一前一后冲回那片堆满白骨的区域,工兵铲破风的呼啸声密集响起。
她迟疑几秒,握紧金刚伞的伞柄,也跟了上去。
五个人忙到手臂发酸,才将那些散落的白骨归拢到角落。
王胖子直接仰面躺倒在骨堆旁,胸腔剧烈起伏,胡八一也靠坐在墙根,额发被汗水浸得透湿。
陆溟甩了甩手腕,朝他们笑了笑:“其实我和小哥两个人应付得来。”
“知道你能耐大。”
王胖子喘着气,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雪莉杨,“可我们也不想干听着某些人编故事。”
陆溟转向雪莉杨:“刚才在聊什么?”
“没什么要紧的。”
她别开脸。
话音未落,台阶方向猛然炸开一声闷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从内部崩裂。
所有人瞬间弹起身,目光齐刷刷刺向黑暗深处。
那里没有任何异样,连灰尘的飘落轨迹都和之前别无二致。
王胖子突然一拍大腿:“坏了!该不会是那石梯——”
“过去看看!”
胡八一已经蹿了出去。
两人前一后消失在甬道拐角,脚步声急促远去。
王凯旋一屁股瘫坐在地,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喉咙里滚出几声含糊的呜咽,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全赖我……要是早一刻听陆哥的撤出去……”
“出什么事了?”
陆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凯旋没答话,只抬起发抖的手指向正前方。
其实不用他指,陆溟已经看见了。
他们来时攀爬的那道石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