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这?”
“就为这。”
陆溟忽然转向王胖子:“如果有人告诉你,照他说的做,你和你珍视的人都能脱离凡胎——你信不信?”
“鬼才信!”
“可她们信了。”
陆溟的视线落回那片骸骨,“能来到这儿的,恐怕都是出身望族,或是闺阁明珠……她们自愿走进来,以为踏上的是一条登天之路。”
胡八一捏紧了手电筒:“结果等来的是一场骗局。”
“一场用性命付账的骗局。”
陆溟闭了闭眼,“入口不在这儿,继续找。”
“万一就在骨头堆下面呢?”
王胖子说着已迈开步子,“胖爷我翻翻看!”
他踩过满地碎骨,朝那片阴森深处探去。
其余人来不及阻拦,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没入那片惨白之中。
指骨与腕骨在黑暗中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每取出一具,他都低声道一句叨扰。
四百二十七次重复后,石槽底部终于 ——没有预想中的通道,只有夯土与青砖砌死的壁垒。
王姓同伴凑近敲击墙面,沉闷的回音让他啐了一口:“这墓主怕是疯魔了,摆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堵堵墙?”
“先撤。”
简短指令落下。
刚转身几步,胖子突然刹住脚:“等等,回去是不是还得爬那几百级台阶?”
“你有更省力的法子?”
陆溟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胖子狐疑地眯起眼。
“他意思是,”
另一道嗓音 来,“你可以滚下去。”
“缺德玩意儿!”
胖子脖颈涨红,“合着在这儿算计我呢?”
话音未落,幽深处飘来女人的轻笑。
笑声像指甲刮过陶罐内壁,黏腻又断续。
胖子本就憋着火,此刻猛地扭头吼道:“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有胆出来——”
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四百多具原本散落在地的骸骨,此刻正缓缓直立。
关节摩擦声连成一片,如同暴雨前蚁群搬家的窸窣。
“我是不是……不该动它们?”
胖子喉结滚动。
陆溟嘴角扯出极淡的弧度:“难得你有这觉悟。”
“觉悟个屁!我要是不搬,它们自己爬出来还得费半天劲!”
胖子额头渗出冷汗,“这下倒好,给人铺了条顺路。”
队伍里唯一的女性点了点头:“确实帮了大忙。”
“现在咋整? 可不够招呼这么多骨头架子!”
一直沉默的黑衣人忽然动了。
他抽出背后长刀,刃口在掌心划过,血珠尚未滴落,人已化作一道黑影切入骨群。
刀光过处,白骨如收割的麦秆般倒下。
但骸骨实在太多,转眼就将他围成白色的漩涡。
陆溟眯了眯眼。
金铜色的 从袖中滑出,他俯身前冲的速度快到拖出残影,空气被撕裂的尖啸迟了半拍才追上。
“乖乖……”
胖子瞪圆眼睛,“这身手到底哪儿学的?”
“很正常。”
女学者轻声说。
“啥意思?”
胖子扭头追问。
雪莉杨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笔记本边缘来回摩挲。”来之前我查过各位的背景。”
她停顿片刻,目光掠过胡八一和王胖子,最终落在远处那个沉默的身影上,“唯独陆溟,档案几乎空白。
那些零碎记录像是被人刻意拼接过。
我托了专业的朋友深挖一周,报告结论是——他的来历不简单。
族谱往上追溯,祖上名叫陆昶旭,曾是摸金校尉的领头人。”
“啥?”
王胖子手里的工兵铲哐当一声磕在地上。
胡八一拧开的水壶停在半空,水珠顺着壶口往下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读到了同样的错愕。
他们和陆溟同行不是一两天了,只当他是道上手段高明的同行,从未深究过底细。
“现在他展现出的种种细节,”
雪莉杨的指节微微发白,“和史料里对陆昶旭的记载……重合度太高。”
王胖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照你这意思,老陆他……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雪莉杨先是点头,随即又缓慢地摇头。
“不是,杨参谋您给句准话成吗?”
王胖子挠了挠后颈,布料摩擦出沙沙的响动,“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把我给绕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