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内部被浓稠的黑暗填满,光线落进去就像被吞掉了,什么也照不出来。
陆溟在原地站了几秒,还是迈步朝裂口边缘挪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地面。
到了边缘,他俯身向下望——依旧是望 的漆黑,深不见底。
“底下什么光景?”
王凯旋的声音绷得发紧。
“黑,什么都辨不清。”
“这下全完了……咱们难道困死在这儿?”
“未必。”
陆溟转过身,目光投向队伍里的雪莉杨,“绳子还有富余么?”
雪莉杨点了点头。
几段绳索被接成长索。
陆溟在末端捆了块拳头大的石头,松手让它坠入黑暗。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直到深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石头砸进了软泥。
“到底了。
我先下去探路,安全了你们再跟。”
众人应下。
陆溟将绳索另一端在残存的石屏风底座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这才攀着绳子往下滑。
他咬住手电筒,光束随着他的动作在四周岩壁上扫动。
岩壁的纹路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些裂痕毫无规律,不像人工开凿的痕迹,倒像是地层在巨大压力下自然崩裂形成的。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荒唐——怎么可能?他甩甩头,把这荒谬的猜测压下去。
下降持续了约莫十分钟,脚底终于触到实地。
手电光划开黑暗:左侧是条狭窄的水道,潺潺水声隐约可闻;右侧岩壁上有个不规则的窟窿,边缘粗糙,明显是人为挖凿的通道,但绝非墓道规制,更像是匆忙打穿的盗洞。
献王墓早有前人踏足,这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头顶上那片坍塌——来得太突兀,太不合常理。
陆溟没时间深究,仰头朝上方喊:“下来吧,底下稳当。”
上面的人陆续顺着绳索滑下。
胡八一是第二个落地的。
他刚站稳,手电光就钉在了那个盗洞上,脱口道:“有人抢在咱们前头?”
“意料之中。”
陆溟淡淡道,“否则杨 祖父当年是怎么进来的?总不会是凭空变出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洞开的位置太蹊跷。”
“我看过塌陷处的断口,是自然垮塌,不是预先挖空的。”
“那就好。
等会儿胖子下来得跟他说清楚,他还以为是自己踩塌的。”
陆续所有人都下到了坑底。
胡八一拉着王凯旋解释了一遍塌陷的成因。
王凯旋闷闷应了声,可眉头依然拧着,嘴角耷拉下去。
陆溟走过去,手掌重重按在他肩上,力道里带着某种刻意的振奋:“现在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干不干?”
王凯旋猛地抬头,眼睛里重新聚起光:“陆哥你说!让 啥?”
胡八一让同伴去查看那个被挖开的洞口,判断形成的年代。
对方显得有些犹豫。
“我跟你一起。”
胡八一接过话。
王凯旋这才应下。
单靠他自己,确实没法断定这洞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两人折返回来。
胡八一朝着陆溟摇了摇头:“有些年头了。
里头现在什么状况,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也得进。”
陆溟语气很平。
“什么?你要钻进去?”
王凯旋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万一走到半路塌了怎么办?咱们可就全埋里头了!”
“那只能认命。
不然——”
陆溟瞥向他,“你来重新挖一条路?”
王凯旋盯着陆溟的脸,发现对方没在说笑。
他掂了掂手里那把短柄的铲子,嗓门更大了:“老陆,你逗我玩呢?就凭这玩意儿?真要靠它挖,猴年马月也甭想进去!”
“所以只剩眼前这条道。”
陆溟没接他的话茬,自顾自往下说,“与其在这儿磨蹭,不如盼着里头没塌方。”
“真他娘倒霉。”
王凯旋低声骂了一句。
“动身吧。
耗下去也没别的招。”
王凯旋虽然满脸不乐意,到底还是点了头。
陆溟瞧着他那副模样,忽然笑了笑:“给你个露脸的机会,打头阵,怎么样?”
“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