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却忽然动了。
他独自朝那团影子走去,脚步平稳,没有半分犹豫。
陆溟等人停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张起灵在那东西跟前站定,垂眸审视。
张起灵向来行事前会知会一声,这般毫无预兆独自走开的情形确实从未有过。
陆溟心头隐约浮起一丝不安,还是迈步跟了过去。
那人正立在空荡荡的木桌前,目光凝在桌面上纹丝不动。
陆溟走到他身侧站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桌上除了积尘空无一物。
他等了片刻,终究忍不住低声问:“小哥,这桌子有什么特别?”
张起灵只是摇头,唇线抿得紧。
这反应反而让陆溟更加困惑。
又过了半晌,张起灵才开口,声音压得低:“这桌上……原先应当放过东西。”
东西?陆溟伸手抚过桌面。
触感有些异样,不像寻常老木那般能摸到清晰的纹理。
古时器具大多只经粗磨,用久了会沁出一层温润的包浆,木纹却仍可辨。
可眼下这张桌子,表面竟光滑得过分,仿佛覆了层看不见的膜。
胡八一三人见这边并无异状,也陆续围拢过来。
胡八一俯身凑近桌面嗅了嗅,眉心微蹙:“是血。
干涸太久的血。”
“血?”
“嗒。”
一声极轻的滴水声忽然钻进耳中。
王胖子猛地抬头,喉咙里咯咯响了几声,却挤不出半个字,只死死拽住胡八一的袖口。
胡八一被他扯得侧过脸,瞧见王胖子那张僵住的脸,神色也跟着一变。
他缓缓仰起脖颈,随即倒抽一口冷气,哑着嗓子朝陆溟道:“老陆……往上看。”
陆溟抬起视线。
头顶横梁上悬着一具女尸。
尸身没有头颅,一身红衣艳得刺目。
这地方荒废了不知多少年月,那衣裳的颜色却鲜亮如新,仿佛昨日才染成。
雪莉杨仰脸端详片刻,竟轻轻“啧”
了一声:“这染料倒是稀奇,历经这么些年头竟不褪色。”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王胖子总算找回声音,每个字都发颤,“杨大 ,您是真不怕还是装镇定?”
雪莉杨耸耸肩:“我只是觉得,一具 而已,何必惊慌至此。”
四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她,眼神复杂。
雪莉杨迎上那些目光,微微挑眉:“我说错什么了?”
王胖子重重叹了口气:“在我们这儿有个说法——人死时若穿着红衣入殓,死后必成厉鬼。”
胡八一在一旁默默点头。
雪莉杨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