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她忽然明白方才王胖子为何僵如石雕了。
王胖子摆了摆手,肩膀上的灰尘随着动作簌簌落下。”小事儿!杨大 ,权当给你开开眼了。
就你刚才那副模样,搁别人跟前,保不齐拳头就招呼过来了。”
雪莉杨抿了抿嘴唇。
先前自己的反应,确实有些失态。
自从王胖子提起那些关于厉鬼的传闻,一股凉意便悄悄攀上了她的脊背,挥之不去。
陆溟瞥见她的神色,嘴角微扬。”怕什么。
真有那种东西,我也能挡在前头。”
“嗯。”
她低声应道。
王胖子别过脸,咂了咂嘴。”没眼看,真没眼看!老陆,你这都有家室的人了,还在这儿跟杨大 说这些,不厚道吧?”
“哪只眼睛看见我说什么了?”
陆溟斜睨过去。
王胖子伸出两根手指,分别点了点自己的眼眶。”俩眼,看得清清楚楚。”
陆溟懒得再辩,仰起头,目光投向高处那具悬吊的影子。
聚仙阁里挂着个穿红衣裳的女人,这事透着蹊跷。
此地本是宴请仙家的场所,献王在此布置这么个东西,即便吓不退那些所谓仙人,也足够触霉头了。
除非……这 本身,另有文章。
他打定主意,要凑近瞧个分明。
“胖子,过来搭个台子。”
“啊?你想干啥?”
“上去,看看那具尸首。”
“你疯了不成?别上去!”
王胖子的声音提高了些。
陆溟没说话,只是盯着上方,眼神纹丝不动。
见他这般坚持,王胖子重重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弯下腰,扎稳下盘,双手交叠垫在膝头。”……那你自个儿当心点。”
陆溟退开几步,骤然前冲,一脚踏上王胖子准备好的“台阶”,借力向上一纵,手指牢牢扣住了头顶的横木。
腰腹发力,整个人便翻了上去。
横木上积着薄灰,踩上去有细微的吱呀声。
他稳住身形,一步步挪向那个悬挂的影子。
距离缩短到几步之遥时,他停住了。
那身红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陈旧的暗红,但缝隙里隐约露出另一层织物的纹路。
陆溟皱了皱眉,朝下方喊道:“散开点,我把这东西弄下去。”
底下几人迅速退出一片空地。
他抓住悬挂的绳索,用力一扯。
绳索崩断的闷响和重物坠地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陆溟随即松手,轻巧落地,靴底踏起一小片尘埃。
女尸面朝下伏在地面,而他稳稳站在一旁。
王胖子瞥了眼那团暗红色的轮廓,喉结滚动了一下,挪开视线。”你们研究吧,我……我在边上守着。
这玩意儿,瞧着就心里发毛。”
“成,留意四周动静。”
陆溟说着,已蹲下身。
他左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用右手小心拨开那件红色外袍,底下果然露出一套衣裳——繁复的纹样、独特的银饰缀边,分明是苗疆一带的装扮。
而且这衣料的质地、刺绣的精细程度,绝非寻常人家能够穿戴。
那具女尸头顶的饰物沉得异乎寻常。
寻常人若将这等分量压在颅顶,莫说行走,便是稍稍挪动身躯都极为艰难。
陆溟伸手掂了掂,掌心传来的坠感少说也有二三十斤。
“这般贵重的头饰,按常理不会随葬,”
雪莉杨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往往要传给下一辈。”
胡八一在一旁接话:“苗疆有些地方确有这习俗——女儿出嫁时,这东西便作为嫁妆或聘礼的一部分。
不论古今,它都不是寻常物件。”
听到“价值不菲”
四字,王胖子的兴致立刻被勾了起来:“老胡,你估个价,这东西现在能换多少?”
“若是献王时期的真品……”
胡八一沉吟片刻,“二三百万总是值的。”
王胖子的眼睛倏地亮了。”都别跟我争!”
他嗓门提了起来,“这宝贝,我非带走不可。”
“少说二十多斤,”
陆溟瞥了他一眼,“你确定要一路背着?”
“怎的?你觉得我不该拿?”
“我是怕它碍事。
主墓室还没到,前头不知还有多少古怪。
你带着这么个累赘,万一遇险怎么办?”
王胖子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