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开，躲到那根柱子后面去。”
陆溟指向侧面一根粗大的石柱。
王胖子虽然满心疑惑，还是照做了。
等所有人都藏好，陆溟从地上拾起一粒石子，手腕一抖，石子笔直飞向那块写着“聚仙阁”
的匾额。
“砰——”
撞击声比预想中沉重得多。
匾额直直坠落下来，露出后面一个漆黑的窟窿。
王胖子刚要探身，十几支箭矢骤然从窟窿里激射而出，破空声尖锐刺耳。
陆溟有些狼狈地翻滚到柱子后面，和王胖子挤在一处。
王胖子扭头看他，咧开嘴笑了：“老陆，你也有失算的时候？”
“什么？”
“你也没料到会有箭射出来吧？”
这确实在陆溟意料之外。
但现在绝不能承认。
否则太丢脸了。
“我早就料到了。”
他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只是得让你们亲眼看看，当时的情形有多危险。
这也是给你们提个醒。”
王胖子咧开嘴，脸上浮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神情：“当真就这么简单？”
“嗯。”
“老陆，我可把话撂这儿，你刚才那套说辞，我半个字都不信。”
“随你。”
直到最后一支箭矢的破空声彻底消失，陆溟才从藏身处走出来。
箭头深深没入地面，只留下一个个黝黑的小孔。
若是血肉之躯挨上这么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王胖子盯着那些孔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倒吸一口凉气：“老天爷……这劲道也太吓人了。
你刚才还说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谁家玩笑是这么开的？”
陆溟沉默着。
他也没什么可辩解的。
幸好提前让王胖子他们避开了，没出什么乱子。
雪莉杨蹲下身，指尖拂过箭孔边缘的尘土：“我在想，这或许是献王用来筛选访客的手段。”
“啊？杨参谋，这话怎么讲？”
“此处名叫‘聚仙阁’，顾名思义，是迎候仙家之地。
古时观念里，凡人与神明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阶次。
若有寻常人混进了唯有神祇方能踏足的场所，必会引来厌弃，往后仙家或许便不再降临。
献王恐怕正是深谙此理，才设下这等机关。”
胡八一在一旁点了点头：“有道理。”
王胖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嘴角往下撇：“我就搞不明白了，那献王自个儿不也是个人吗？怎么处处防着同类？难不成他觉着，等哪天自己真成了仙，就跟咱们不是一伙的了？”
“献王毕生所求便是羽化登仙。
依我看，这地方类似的布置只怕不少，大家都警醒些。”
雪莉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陆溟终于开口：“无论如何，总得进去亲眼瞧瞧，才能弄明白。”
“嗯。”
众人陆续应声，一个接一个迈过那道高大的门槛，踏入聚仙阁内部。
刚走进去没几步，一股异样的气流便裹住了他们。
建筑内部，除非正好处在风口，否则通常不该有风——即便有，也绝不至如此强劲。
王胖子的头发被吹得胡乱扬起，他眯着眼朝昏暗的前方望去，嘴里嘟囔：“这 ……该不会又是哪个缺心眼的搞了什么鬼名堂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
雪莉杨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但更大的可能是……有什么要来了。”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雪莉杨眨了眨眼，表情有些无辜：“怎么都这样看着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杨参谋，你咋知道有东西要来？”
“恐怕不是‘人’。
在这种地方，出现什么都不稀奇，唯独‘人’出现的几率，微乎其微。”
陆溟也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接话道：“保不齐又是阴兵借道之类的东西。
趁它们还没现身，我们最好加快脚步。”
听到“阴兵”
二字，王胖子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前赶。
看他那副模样，其余几人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跟上。
没走多远，前方地面隐约现出一团轮廓。
王胖子刹住脚步，眯缝着眼睛努力辨认，末了啐了一口：“他奶奶的……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看不清，”
陆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多半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