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颔首。
他与王凯旋蹲在地上,手指飞快穿梭于尼龙纤维之间。
不久,两条绳索被拧成一股。
王凯旋探头望向雾气弥漫的深处,声音发干:“我最后下……你们先示范,行吗?”
雪莉杨没说话。
她检查了安全锁扣,将绳索在腰间绕了两圈,倒退着踩上崖壁,身影逐渐被灰雾吞没。
绳子是她从海外带回的装备,但没人敢完全信任其承重极限。
等待的时间被崖风拉长。
大约十分钟后,下方传来模糊的呼喊:“安全抵达——可以下来——”
陆溟第二个下降。
岩壁潮湿冰冷,掌心能感到绳结摩擦产生的细微震颤。
接着是胡八一,然后是张起灵。
崖顶只剩下一个瑟缩的身影。
“王凯旋!”
陆溟仰头高喊,声音在岩壁间碰撞回荡,“该你了!”
王胖子闭上双眼,喉咙里挤出一句:“ 点名三更到,哪个敢拖到五更?我这条命,绝不可能丢在这儿!”
说完,他手脚并用,开始一寸一寸向下挪动。
其他人落地都没超过十分钟,陆溟和张起灵更是快得只剩残影。
唯独他,耗了将近半个钟头,脚底才触到实地。
站稳时,他里外的衣裳已经湿透,紧贴在皮肤上,能拧出水来。
他本以为会听见几声哄笑——连雪莉杨一个女人都比他利索。
可四周静悄悄的,预想中的调侃并没有出现。
胡八一的手落在他肩头,按了按:“这回挺好。
多来几趟,兴许就不怕了。”
“得了吧老胡!”
王胖子喘着粗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刚才爬的时候,我觉着心都快蹦出来了!再来?再来几次我直接蹬腿儿归西!”
陆溟听着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他转动视线,打量起周围。
脚下是板结的泥块,踩上去硬邦邦的,还留着干涸水渍的深色痕迹。
这地方以前应该有水流过。
雪莉杨走到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老陆,我下来时留意到,两边的石壁上有凿刻的痕迹——是人为开出来的悬崖。
为什么费这么大工夫?”
“大概是不想让外人从上面那个口子进来吧。”
“不像。”
她摇头,“那些凿痕乱七八糟的,东一道西一道,看着像是赶时间仓促弄完的。”
“那可就怪了。”
王胖子插嘴道,“献王修自己坟那会儿,不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吗?再说这悬崖,少说也有五六层楼高,再赶工也不是一两天能成的。
杨参谋,您是不是想岔了?”
“我觉得她没想岔。”
胡八一忽然开口。
几道目光立刻投向他。
只见他手里捏着一截粗糙的绳头,脚边还散落着好几段断裂的麻绳。
“老陆,这是什么东西?”
陆溟接过来摸了摸,指尖传来一种特殊的涩感:“处理过的,具体说不清。”
“会不会是…… 的引信?”
雪莉杨迟疑道。
胡八一没吭声,他也无法断定。
“白雕,去左边探探。”
陆溟抬了抬下巴。
那只大鸟展开翅膀,悄无声息地滑入左侧的黑暗。
不到五分钟,它便折返回来,冲着陆溟轻轻晃了晃脑袋。
“意思是,那边走不通,对吗?”
白雕点了点头。
陆溟又指向右边。
它再次振翅,身影迅速没入另一侧的阴影里。
王胖子撇了撇嘴,凑近陆溟:“你就这么信得过那扁毛畜生?不怕它坑你?”
“为什么怕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怎么不可能?”
王胖子瞪眼,“白雕也算猫头鹰的一种吧?这类玩意儿最记仇!之前那天晚上,你可没少吓唬它们,虽然后来喂了不少吃的,但谁能保证它们不怀恨在心?”
“或许不能保证。”
陆溟答道。
但他依然相信白雕。
没有理由,就像他相信胡八一和王胖子永远不会骗他一样,这种信任近乎本能。
这回,时间过去了半个钟头,右侧的通道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老陆,”
雪莉杨的声音里透出担忧,“白雕会不会遇上麻烦了?”
陆溟也无法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