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朝黑暗深处望去：“我们过去看看。”
王胖子这回倒显得格外平静。
胡八一与雪莉杨交换了个眼神，三人一同迈步向前。
没走多远，半空中那道盘旋的白影便映入眼帘——那只白雕正绕着无形的圆圈，一遍又一遍，仿佛被困在透明的牢笼里。
“这状况不对。”
雪莉杨忽然低声开口，“会不会是磁场异常？”
“啥？磁场？”
王胖子挠了挠后脑，“您这词儿我听着耳生，啥意思啊？”
“就像民间说的‘鬼打墙’，其实是环境磁场干扰了人的方向感。
人以为自己笔直往前走，其实一直在绕圈。”
“所以这鸟也在绕圈？”
王胖子眯起眼。
雪莉杨轻轻颔首。
可王胖子总觉得哪儿拧着劲，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盯着空中那道白影，眉头越皱越紧。
这时胡八一忽然抬高声音：“看它喙上——是不是叼着东西？”
几人凝神望去。
白雕的喙间确实悬着一抹暗红，像块裹紧的布包，在风中微微晃动。
陆溟盯着那点红色看了几秒，转向雪莉杨：“这种情况，有办法 吗？”
她从衣袋里摸出一块黝黑的磁石。
王胖子眼睛瞪圆了：“您这装备……下墓还带这个？”
“少说两句。”
胡八一打断他。
王胖子闭上嘴，腮帮子鼓了鼓。
雪莉杨将磁石递给陆溟，朝白雕扬了扬下巴：“扔上去。”
陆溟没多问，手腕一扬，那黑色石块划了道弧线飞向半空。
白雕猛地一顿，随即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他们身旁。
它偏过头，金褐色的眼珠里透着些许困惑。
陆溟伸手：“把你找到的东西给我看看。”
白雕低下脖颈，将那暗红布包轻轻搁在地上，还用喙尖往前推了推。
陆溟弯腰去捡，手臂却骤然一沉——这布包的重量远超预料，仿佛裹着十来斤的铁块。
他顿了顿，索性就地解开系扣。
里面滚出十几枚拳头大小的金锭，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沉甸甸的暗黄。
王胖子倒抽一口气，嗓音都抖了：“这鸟成精了？还会搜罗宝贝！”
“别高兴太早。”
雪莉杨的声音却冷了下来，“这些金子……我觉得不对劲。”
“哪儿不对？”
王胖子梗着脖子反问，“您倒是说清楚啊。”
雪莉杨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盯着那些堆积在阴影里的金属块，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过了几秒，她才出声，声音压得很低：“我说不清楚。
但那些东西……最好别直接碰。”
“金子啊！黄澄澄的金子！”
旁边那个体态敦实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几乎粘在上面，“杨参谋，您瞅瞅这成色，这分量，您心里就真没一点痒痒？”
女人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不是她跋山涉水要找的，不是她梦里反复出现、刻在骨头里的目标。
既然无关，便不值得多投去一丝目光。
男人瞧见她的反应，咧开嘴，竖起一根粗短的大拇指：“您是这个！视黄金如土坷垃。
我胖子可没这份境界。”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急不可耐地伸了出去。
另一只手更快，铁钳似的扣住了他的腕子。
“哎哟！老陆，你抽什么风？你 ……”
“ 什么？”
拦住他的人语气平静，手上力道却未松，“胖子，听我的，那堆东西不对劲。”
“不对劲？”
胖子瞪圆了眼，嗓门拔高，“我看是你跟杨参谋串通好了糊弄我吧！”
被称作老陆的男人脸上掠过一丝无可奈何的疲惫。
要是真看出了什么门道，他何必藏着掖着？正是因为这毫无头绪的怪异感，才让他心生警惕。
怎么到了胖子这儿，就成了合起伙来坑他？
“随你吧。”
老陆忽然松了手，退开半步，“想拿就拿。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别怨我没提醒。”
手是自由了，胖子却僵在原地没动。
“胖子，拿还是不拿？不拿我们就走。”
老陆催促道。
胖子的脸皱成一团，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想，他当然想，想得心尖都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