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溟没有接话。
他盯着手电筒投在岩壁上的光斑,思绪却飘到了别处——倘若真存在那种东西,史料中不可能毫无痕迹。
任何相关发现都足以震动学界,可所有记载都是一片空白。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升起一丝疑虑。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暗河横在眼前,水声沉闷地撞击着耳膜。
“老陆,给个主意。”
王胖子的声音从旁边挤过来,“总不能真游过去吧?”
陆溟沉默了几秒。”游过去未尝不可。”
“你疯了?”
王胖子几乎跳起来,“这水多急你没看见?”
“一个一个来,系上安全绳。”
陆溟解下背包侧的绳索,“至少能保证不出意外。”
胡八一倒吸一口凉气:“太冒险了。”
雪莉杨已经将绳索扣在了腰带上。
金属搭扣咬合的脆响在洞穴里格外分明。”没有别的选择。”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如果这算冒险,那我们只能冒这个险。”
“杨 ,你今天冷静得有点反常。”
王胖子眯起眼睛。
“是吗?”
她转过头,“哪里反常?”
王胖子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耸了耸肩。
他说不上来,但那种违和感像蛛网般粘在空气里。
“先过河。”
陆溟打断了对视。
他率先踏入水中。
河水比预想中温和,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湍急。
水流裹挟着体温迅速流失,他划动手臂,很快触到了对岸粗糙的岩石。
其余人依次渡河。
王胖子落在最后,被拉上岸时还在喘着粗气。
胡八一拧着衣角的水,忽然停下动作。”老陆,觉不觉得周围变了?”
陆溟抬起头。
不知何时,稀薄的灰白色雾气正从岩缝中渗出,像缓慢扩散的墨迹。
他蹲下身,发现雾最浓处来自侧方一个不起眼的洞口——那些湿冷的白气正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雾是从洞里出来的。”
他直起身,“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入口,很可能不是。
进不进,大家决定。”
沉默像第二层雾气般笼罩下来。
洞口持续吞吐着白气,仿佛某种活物的呼吸。
里面或许藏着机关,或许潜伏着更糟糕的东西。
理智告诉他们应该绕开,可万一这条路真的通向目的地呢?
就在这片寂静几乎凝固时,雪莉杨开了口:“进去看看。
真有危险,总有办法应对。”
“杨 ,”
王胖子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把事想得太简单了?”
她没有回答。
王胖子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杨参谋,咱不说远的,就前几天那缠人的藤蔓。
要不是陆爷当机立断,用了自己的血镇住那邪门玩意儿,咱们几个的骨头这会儿怕是都凉透了。
就这,你还能说是运气好?”
“胖爷,你的意思是不往前走了?”
王胖子喉结动了动,最终下巴往下沉了沉。
“哪怕里头堆着金山银海,你也不动心?”
陆溟的声音插了进来。
那颗圆脑袋又点了一下。”我王胖子是爱财,可也明白一个理儿——钱哪有挣够的时候?紧要关头,脖子上这颗脑袋,分量还是更沉些。”
“我觉得,该进去看看。”
胡八一开了口。
这话像颗火星子,溅到了王胖子身上。
他猛地扭过头,眉毛几乎竖起来:“老胡!你 是不是专门跟我唱反调?”
“不是反调。”
胡八一语气平稳,“只是觉得,都走到这步了,万一错过对的路,代价太大。”
“成!那就举手,听多数的!”
“行。”
王胖子立刻把胳膊抱在胸前,摆明了态度。
胡八一和雪莉杨几乎同时表示了赞同。
三双眼睛转向了剩下的两个人。
陆溟清了清嗓子,视线投向身侧那个沉默的身影:“小哥,你怎么说?”
“我弃权。”
“弃权?”
王胖子差点跳起来,“这节骨眼上弃什么权?进还是不进,你总得给个响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