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叹了口气:“胖子,我们确实什么都没看到。”
“那么一大团黑影,你们会看不见?”
他伸手指向某个方向。
所有人再次望去。
那里只有树根,根本没有什么黑影。
“胖子,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我绝对看见了!”
王胖子吼着,挣扎着爬起来,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朝上扔去。
但他手臂发软,石头没扔多高就落了下来。
陆溟见状,也拾起一颗石子,朝他指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是那儿吗?”
“对!就是那儿!”
陆溟手腕一甩,石子飞了上去。
先是传来一声清脆的撞击,紧接着是某种物体落水的响动——那声音绝不像是小石子能发出来的,更像是什么更大、更重的东西掉进了水里。
陆溟皱起眉。
不仅是他,每个人的脸上都浮起了不解的神情。
怎么会只有王胖子一个人看见?
“早就告诉你们了,上面真有东西!你们偏不信!”
“胖子,那东西具体什么样?”
“黑乎乎的一团,看不清形状。”
“这就怪了……为什么只有你能看到?”
即便真的存在只有部分人才能看见的东西,按理也该是他或者张起灵先察觉,怎么会是王胖子?陆溟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旁边的地下河再次传来水花翻涌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正从水中朝他们的位置急速扑来。
陆溟的视线捕捉到了那团暗影。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个 的轮廓,表面覆盖着某种浓密的、近乎毛发的质地。
某种遥远的记忆碎片突然刺进陆溟的脑海:穿越前某个冬夜,屏幕里跃动的光影,一个关于炉灰与精灵的童话。
可那是被归类为幻想的产物,不该存在于现实逻辑的疆域。
然而此刻它就在那儿,违背着常识。
一直静立的白雕忽然动了。
它扑向那团煤球似的黑影,喙部迅疾地啄击,一次比一次凌厉。
黑影开始逃窜,在有限的空间里左冲右突。
王胖子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行啊这扁毛畜生,够利索!”
“不对。”
胡八一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是活物,总该有形体细节……为什么我们只能看到一团模糊?”
“也许是观察位置的关系。”
雪莉杨提出一种可能。
胡八一颔首,眉心的结却没有松开。
他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缺了某块关键的拼图。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白雕的攻击已近尾声。
那团黑影被彻底撕开、分解,然后被白雕逐一吞咽下去。
人们看不见白雕的脸,却仿佛能感知到某种捕食后的餍足感,从它梳理羽毛的动作里弥漫出来。
“倒是省心了。”
有人嘀咕。
“也好。”
胡八一转向陆溟,“接下来?”
陆溟沉默了几秒。”继续向前。”
“我同意。
那艘船的航向不是偶然,既然它指向这边,跟着走或许能找到线索。”
提议得到了默认。
队伍再次移动。
河道在前方拐弯,对岸的岩壁上裂开一道深色的豁口。
“看那儿。”
王胖子抬手指去,“会不会是路?”
“有可能。”
“怎么过去?”
“靠近些,或许有办法。”
陆溟说。
他们停在对岸。
河面不过四五步宽,可那洞口依然像一团凝固的墨,吞噬了所有投向它的光线,连轮廓都显得模糊不清。
王胖子眯着眼:“该不会是画上去的吧?用特别黑的颜料。”
“不太像。”
陆溟摇头。
“那还能是啥?这也太邪门了,里头到底有什么玩意儿,能把光吃这么干净?”
“可能是某种吸光材料。”
雪莉杨开口,注意到众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她顿了顿,“自然界存在一些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物质。
早些年有研究者发现过一种异常材料,它能吸收几乎全部可见光,连精密仪器都难以测出其反射特性。”
胡八一盯着那片浓黑,没说话。
河水的凉意顺着鞋底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