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想接你,”
陆溟松开手,平复着气息,“就怕没救成你,先让你给压塌了。”
王胖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满脸写着不信:“少来!见色忘义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行,我就是见色忘义。”
陆溟捡起落在一旁的短刃,头也不抬,“刚才就该只想办法带杨参谋一个人出来,把你们几个全扔那儿。”
“嘿!老陆,你这话几个意思?”
王凯旋的呼吸声粗重得吓人,胸膛剧烈起伏着。
旁边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先别急,陆溟刚才那些话,是气头上冲口而出的。”
陆溟没接话,只是将视线定在王凯旋脸上,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嗤音。”你自己掂量。
没有我拽你那一下,你现在能站在这儿?”
王凯旋别过脸,腮帮子鼓了鼓,终究没吭声。
这话他没法反驳。
“够了。”
一直没作声的女人开了口,手掌在陆溟小臂上按了按,示意他松手。
等双脚踩实了,她才继续道:“在这艘破船上漂了多久,谁也说不清。
上面处处不对劲,得赶紧走。”
“走?”
陆溟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杨 ,恐怕由不得我们了。”
“什么意思?”
“看周围。”
看?女人——雪莉杨依言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四周。
只一眼,她整张脸的血色就褪得干干净净。
那些先前只是纠缠阻路的暗绿色藤蔓,不知何时已密密织连,交错盘绕成一张严丝合缝的巨网,将整条木船连同他们几人,牢牢罩在了 。
“ !”
王凯旋喉咙里滚出一声咒骂,“这破草成精了?还能自己打结?”
“不清楚。”
陆溟答得简短。
他正眯着眼,在那些蠕动般的藤条间仔细搜寻。
记忆深处某段几乎被遗忘的文字浮了上来——那是本没什么人知道的旧书,里头提到过一种东西。
名字似乎叫……鬼藤。
据那书上零星的记载,这东西没有心智,所有的攻击行为,不过是循着某种气息。
活人呼吸的气息。
现在想来,或许就是人呼出的那点二氧化碳。
可呼吸没法停止,眼下这局面,连他也想不出什么稳妥的应对之策。
“会不会是……鬼藤?”
雪莉杨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不确定。
陆溟倏地转头看她,眼里掠过一丝讶异:“你也知道这东西?”
“听以前的同行提起过。”
雪莉杨点了点头,眉心蹙着,“但他们是在雨林里遇上的。
这里……怎么会也有?”
“原因不明。
但杨 ,你不觉得这地方的感觉,和雨林很像么?”
雪莉杨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空气里那股粘稠的湿气,确实像。
只是温度低得多,这些东西究竟靠什么活下来的?
“两位!”
王胖子提高了嗓门,手指戳着那些越收越紧的藤网,“管它是鬼是神,现在怎么办?等着被勒死当花肥吗?”
众人脸上都蒙了一层灰败。
胡八一忽然出声,语调迟疑:“是植物……总该怕火吧?”
“ ?”
王凯旋瞪大眼,“老胡,这法子先不说灵不灵,你看看咱们脚下!木头船!真烧起来,往哪儿跑?”
雪莉杨的话让所有人再次陷入死寂。
她说得对。
火若一起,便是同归于尽的局。
一时间,只剩下藤蔓缓慢收紧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几乎凝成实质时,陆溟抬起了头。
“有个法子。”
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但有点险,甚至可以说……不太像话。
要试么?”
“都这地步了,还有什么像话不像话?”
胡八一喘了口气,“有什么主意,快说!”
陆溟伸出自己的手臂,袖口往上捋了捋,露出腕部皮肤。”用我的血。”
他看向胡八一,“滴上去,看看这些藤蔓有什么反应。”
胡八一整个人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手腕上那道口子渗出的液体很快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