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胡八一盯着碗底那层暗红,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捏着碗沿的手指有些发僵,最后还是走到船舷边,将碗倾斜——几滴液体落在纠缠的藤蔓上。

    嗤。

    像烧红的铁块按进雪里。

    那些灰褐色的藤条瞬间蜷曲、发黑,碎成粉末簌簌落下。

    “有用。”

    胡八一的声音压在喉咙里,有些发颤。

    陆溟没接话。

    他垂着眼看自己的手腕——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粉色的、新生的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平那道裂痕。

    不过几个呼吸,那里只剩一道浅色的痕迹,像多年前的旧疤。

    雪莉杨别开了脸。

    她盯着船舱角落堆积的绳索,指甲掐进掌心。

    王胖子干脆背过身去,肩膀绷得死紧。

    “够了。”

    胡八一放下碗,碗底只剩薄薄一层暗渍。

    他指了指船侧被清理出的那片区域,藤蔓退开后露出潮湿发黑的木板,“从这儿下。”

    陆溟第一个跃下去。

    落地时靴子陷进厚厚的腐殖层,发出沉闷的噗声。

    紧接着是那个总是沉默的身影——张起灵像片叶子似的飘落,没带起半点声响。

    剩下的人抓着绳梯往下爬。

    晃得厉害,每踩一脚都吱呀作响。

    等最后一个人踩实地面,胡八一才仰起头看他们刚才待过的地方。

    整艘船几乎被藤蔓裹成了茧子。

    那些灰褐色的触须层层叠叠地绞着桅杆、缠住船舷,有些甚至从舷窗里钻出来,在风里缓缓扭动。

    重量。

    胡八一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这么多藤蔓压着,船吃水线已经没过了正常位置。

    如果再晚上一刻钟——

    他打了个寒噤。

    “你怎么想到的?”

    胡八一转向陆溟,声音压得很低,“用血。”

    陆溟正在拍掉袖口的泥。

    闻言他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没想到。

    只是试试。”

    “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雪莉杨接话。

    她走过来,目光落在陆溟已经愈合的手腕上,“在墓道里那次也是。

    那些尸蟞碰到你的血就退开——为什么?”

    空气静了几秒。

    只有风穿过藤蔓缝隙的呜咽声。

    陆溟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很淡,转瞬就没了。”祖上有点特别的血脉。”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传到我这儿,血就带了点用处。

    不止我——”

    他朝张起灵的方向偏了偏头,“那位也是。”

    张起灵没否认。

    他站在阴影里,半张脸隐在立起的衣领后,只露出一双静得吓人的眼睛。

    王胖子凑过来,盯着陆溟的手腕看了又看,终于憋出一句:“你这愈合速度……该不会偷吃了什么仙丹吧?”

    “少胡说。”

    陆溟白他一眼,转身朝船骸深处走去。

    靴子踩碎枯藤,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其他人跟上。

    胡八一走在最后,他回头又看了眼那艘被藤蔓吞噬的船。

    暮色正从林隙间渗下来,把那些扭动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老人说过的话——有些东西是命里带的,躲不掉,也问不清。

    就像此刻漫上鼻腔的、混合着腐木和铁锈的气味。

    就像掌心残留的、碗沿冰凉的触感。

    就像血。

    他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身影。

    “当心!”

    王胖子吼声未落,藤条已缠住脚踝将他拽离地面。

    胡八一急呼他名字时,陆溟的金乌刀刚出鞘。

    一道黑影却抢先掠出——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划过掌心,染血的刀锋斩向蠕动的藤蔓。

    断裂声里,胖子直坠水中。

    他在河里扑腾好几下,呛了好几口才游回岸边。

    手刚扒住石块,他又嚎起来:“这他娘啥玩意儿咬我!”

    几人冲过去拽他上岸,只见条锯齿鲑鱼正死死叼住他臀部。

    陆溟没憋住笑,用刀背把鱼撬了下去。

    胖子扭头瞅见那鱼,嘴角一撇:“怎么就专挑我折腾?藤蔓拽我一个,鱼也咬我一个,你们倒都全须全尾的!”

    “知足吧胖子。”

    “知足?杨参谋你这话我可听不懂!”

    “意思是——再嚷嚷,鬼藤恐怕还得来找你。”

    话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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