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爱听,还请公子移步,莫扰了旁人雅兴。”
那声音像是冲着他来的。
陆溟没动,站在原地。
有什么在意识深处轻轻叩击——闭上眼试试。
他依言合上眼皮。
黑暗里骤然浮出画面:戏服女子在台上甩着水袖,台下唯一看客竟是他自己。
他猛地睁眼。
那景象带来的冲击尚未散去。
为何会看见这些?耳畔的唱腔却未停歇,一声接一声,仿佛真有伶人在台上启唇。
“铛!”
金属撞击木头的闷响炸开。
陆溟转头望去——那柄黑色长刀钉在台板 ,刀尖前钉着个扑腾的活物:生着翅膀,满口尖牙。
初看像蝙蝠,细看却不对。
更奇的是,唱戏声在这声响后戛然而止。
难道真有什么东西作祟?
陆溟拔出长刀。
地上那东西扑棱着翅膀,摇摇晃晃站起。
它嘴巴开合间,戏腔竟又流淌出来。
原来是这小东西在捣鬼。
陆溟神色稍缓,伸手捏住那扑腾的躯体就往外走。
陆溟也懒得追问,径直朝外走去。
可刚踏出戏台范围,眼前景象让他怔在原地。
他快步走向雪莉杨:“杨 ,这是怎么回事?胖子和老胡怎么动起手了?”
“我也不清楚。
得先分开他们。”
陆溟应声冲进两人之间。
那两人见他介入,面目骤然扭曲,竟露出从未有过的凶狠神色。
这不对劲。
“胡八一!王凯旋!醒醒!”
两人动作一滞,脸上狰狞稍褪,却仍僵持不动。
张起灵无声走近,淡淡道:“中了幻象。”
他指尖在刀锋一擦,沁出血珠,分别在两人眉心一点。
数息之后,王胖子和胡八一同时甩了甩头。
王胖子率先吼出声:“ !那鬼东西跑哪儿去了?”
陆溟瞥他一眼:“哪有什么鬼东西?你刚才打的是老胡。”
“啥?”
王胖子瞪圆了眼,转头看向胡八一。
胡八一也正看着他,两人脸上都还留着对方的拳印。
两人对视着彼此脸上青紫交错的痕迹,不约而同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短促的闷笑。
胡八一用指节蹭了蹭肿胀的颧骨,视线转向陆溟:“刚才我分明在揍一个獠牙外翻的鬼东西,还喊了胖子搭把手。
可他就杵在那儿,不仅没动弹,反倒想拽开我。”
“你眼里那个‘胖子’……”
雪莉杨的声音插了进来,“该不会是我吧?”
胡八一怔了怔。
记忆像浸了水的宣纸,边缘模糊地晕开——方才那片混乱里,确实没有捕捉到她的身影。
所以他把王凯旋错认成怪物,却将雪莉杨当成了王凯旋?若说王凯旋那身板被看成邪物还算勉强合理,可雪莉杨……
“幻觉里什么都有可能扭曲。”
陆溟打断了他的思绪,“逻辑本身就不存在。”
“可这幻觉怎么来的?”
王凯旋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
陆溟还没来得及开口,胡八一忽然抬手示意噤声。
他侧耳听了片刻,嗓音沉了下去:“那唱戏的调子……是不是比刚才近了?”
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寂静中,一缕幽细的戏文声像蛛丝般从黑暗深处飘来,最终缠绕在陆溟垂在身侧的手上——那里握着个巴掌大的物件。
王凯旋喉结滚动了一下:“老胡,你说咱们会不会……压根没醒?只是从一个梦坑跳进了另一个梦坑?”
雪莉杨直接甩给他一记眼刀:“王凯旋,现在不是编故事的时候。
要验证也简单——”
她转向陆溟,“说件只有你和胡八一知道的事。”
被盯住的人叹了口气。
“有人九岁那年尿湿了被褥,半夜偷偷搓洗时木盆砸在地上,把他娘惊醒了。
结果挨的那顿揍,邻居还以为谁家在拆房。”
王凯旋整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脖颈青筋突突直跳:“姓陆的!你他娘专挑这种破事是吧?”
“别的你该怀疑是编的了。”
“行!等回了四九城,你要不摆一桌赔罪,老子就卷铺盖住你家去!吃垮你为止!”
陆溟嘴角扯了扯。
精绝古城带出来的那些金饼子,随便抠下点儿碎屑都够寻常人家过半辈子。
就算这趟献王墓空手而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