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蹲下,抽出 开始处理猎物。
胡八一检查过野猪,朝陆溟点头:“拾点柴火去。”
两人沿石壁往回走,枯枝渐渐抱了满怀。
途中胡八一几次欲言又止,脚步越来越慢。
“有话直说。”
陆溟停在一棵枯树下。
胡八一深吸口气:“那我真说了。”
胡八一停下脚步,目光在同伴脸上停留了几秒。
树林里的光线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肩头投下晃动光斑。”从精绝古城那会儿开始,你身上有些东西就不太一样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现在更明显了。”
“哪里不一样?”
陆溟转过身,手里刚捡的枯枝发出细微断裂声。
“说不上来。”
胡八一搓了搓指节,那里有常年握工具留下的茧子,“像是换了个人,可又明明是你。”
陆溟动作顿住。
枯枝从指间滑落,砸在积叶上闷响一声。
他弯腰拾起时,喉结动了动:“所以你觉得……我不是陆溟?”
“那倒不是。”
胡八一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局促,“就是觉得你进步太快了,快得不像话。
老陆,你是不是……碰见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空气静了两秒。
陆溟盯着自己掌心的纹路,那些交错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法——若是王胖子嚷嚷出来,他连眉毛都不会抬一下。
可说话的是胡八一,这话就像根细针,扎进某个他没防备的角落。
胡八一见他沉默,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没问。”
“老胡。”
陆溟抬起眼,“你有时候想得太多。
我还是我,你也还是你。
只是……”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碾碎一片干透的菌盖,“有些判断,你明明比我更早看清 。
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胡八一肩头微微绷紧,随后又松下来。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营地时,王胖子已经将野猪处理妥当。
油脂滴在火堆边缘,滋啦作响。”找点柴火也能磨蹭这么久?”
他头也不抬,刀刃刮过骨头的声响刺耳,“咱们这可是在林子深处,不是逛集市。”
胡八一没接话,蹲下身往火堆里添柴。
火星窜起,映亮他半边侧脸。
三小时后,饱腹感让脚步都变得沉重。
他们依次跨过那个被砸开的地面裂口,向下深入。
黑暗从四面八方裹上来,手电光柱切开的空间有限,只能照见前方几步。
走了约莫五六分钟,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钻进衣领。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贴着骨头往里渗的阴寒。
王胖子缩了缩脖子,环顾四周:“你们……不觉得凉飕飕的?”
陆溟没什么反应。
胡八一却已经牙齿打颤,说话时白气一团团往外冒:“废话!你不冷?那你身上那层膘抖什么抖?”
“你也冷就行。”
王胖子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就我一人发癔症呢。”
雪莉杨的声音在颤抖,每个字都像冻住了才挤出来:“为什么……底下会这么冷?”
没人能回答。
陆溟沉默片刻,转向胡八一:“之前做的火把,还有剩么?”
胡八一从背包侧袋抽出两根裹着油布的木棍:“只剩这两个了。”
“够用。”
火把点燃后,橘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圈暖意。
陆溟将一支递给雪莉杨,另一支塞进胡八一手里。
“你自己呢?”
胡八一握紧木棍,指节泛白。
“还能撑住。”
陆溟把手电光调亮一档,“不行了再跟你说。”
两簇火焰虽然微弱,但确实驱散了部分寒意。
至少现在,那种冷不再是无法忍受的刺痛,而是变成背景里持续的嗡鸣。
又往前挪了一段路,水声隐约传来。
起初很模糊,像远处有人低语,渐渐清晰成连贯的流淌声。
“地下河?”
雪莉杨问,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
陆溟颔首。
可能性很大。
“往前探探。”
他率先迈步,“河岸附近说不定有路。”
水声随着靠近越来越响,最后变成轰鸣。
十分钟后,一条湍急的暗河横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