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胡八一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低声道:“这家伙,比山里的雾气还飘忽。”
雪莉杨的视线落在霍玲离开的那条小径,若有所思。
张起灵则静立一旁,目光投向遮龙山绵延的轮廓,仿佛在辨认风中带来的、极遥远处的细微声响。
王胖子凑到陆溟身边,压着嗓子:“老陆,你说霍家那丫头说的‘找到了’,到底是个啥?总不能白跑这一趟吧?”
陆溟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被众人踩踏过的湿泥,放在鼻尖前嗅了嗅,又任由其从指间滑落。”不管是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都得等司徒越的消息。
现在,我们先顾好眼前。”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浓云正在汇聚,林间的光线愈发晦暗,空气里弥漫着雨前特有的土腥气和植物根茎 的味道。
一阵裹挟着寒意的山风穿过树林,吹得枝叶哗啦作响,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像是闷雷滚动的声音。
“要变天了。”
雪莉杨拢了拢衣领,轻声说。
(接续章节:火痕)
王胖子朝那个方向望了好一会儿,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转向陆溟开口:“老陆,你给句实在话——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先回去收拾,路上再说。”
陆溟转身就往回走。
“不是,你倒是把话说明白啊!”
王胖子追上去,声音里压着焦躁。
陆溟脚步没停,只丢过来一句:“东西收完,边走边讲。”
王胖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闷头跟上。
一行人折返营地,手脚麻利地整好行装,再次踏上山路。
林间的湿气裹着落叶腐烂的味道,粘在皮肤上。
“现在总能说了吧?”
王胖子的声音从队伍中间传来,带着喘。
陆溟拨开挡路的藤蔓,声音平静:“霍家这趟来得蹊跷。
他们肯定也听到了风声,冲着慕尘珠来的。
可碰了面,反倒扭头就走——这不合理。”
胡八一从后面接上话:“没错。
且不提霍玲那丫头,我们之前可是实打实动了霍家的人。
按常理,他们连问都不问就撤?说不通。”
“照你们这说法……那你让司徒越跟过去,就不怕他本来就和霍家是一路的?”
王胖子问。
陆溟摇头:“霍家出现的消息,是司徒越递给我的。
他若真想设套,何必多此一举?等霍家大队人马直接撞上我们,岂不更省事?”
“陆溟,”
雪莉杨的声音忽然 来,凉凉的,“你想过没有,这可能本来就是个扣?”
陆溟侧过脸,眉梢微抬:“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雪莉杨顿了顿,脚步踩断一根枯枝,“别的先放一边——霍玲在霍家什么地位?她绝不可能只是个探路的。
那为什么大部队反而比她到得晚?这时间差,你琢磨过吗?”
陆溟脚步滞了一瞬。
这么一提,确实透着古怪。
雪莉杨继续道:“那个女人,恐怕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海底墓里那段记忆猛地翻上来——当时胡八一和王胖子已经昏死过去,但陆溟和张起灵是清醒的。
他们亲眼见过霍玲那时反常的模样,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先不想了,”
陆溟甩甩头,像要甩掉什么,“赶紧找入口。
献王墓里有没有慕尘珠,进去看了才知道。
没有的话,趁早撤。”
“嗯。”
雪莉杨从怀里抽出一张皮质地图,指尖点在某处:“看这儿,这个蛙形标记。
以前我一直没想通它代表什么,但结合山神庙里的线索,它很可能就是献王墓真正的入口。”
陆溟凑近瞥了一眼:“应该不远了。
究竟怎么回事,到了眼前自然清楚。”
没人反对。
队伍沉默地加快了速度,脚步声在密林里叠成急促的节奏。
另一头,霍玲坐在一块青灰色岩石上,垂眼睨着地上瘫软的人影,目光像在看一团污渍。
“废物。”
她吐出两个字。
“大 ……我知错了……”
“知错?”
霍玲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错事做了,一句知错就能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