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乎的不是钱。”
刀锋压得更深了些,“是道理。
欠债还钱,这道理你总听过。”
被制住的人眼珠转动,余光扫向侧方。
陆溟朝王胖子的方向极轻微地偏了下头,胖子立刻会意,脚步向后挪了几步。
这反应出乎意料。
王胖子向来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此刻竟选择了退后。
电光石火间,被挟制者明白了——是身后这个人的意思。
“你是胡八一?”
他试探道,“我不止一次听人提起你的名字。”
“他可不是老胡!”
王胖子嚷道,顺手把旁边的人拽到亮处,“正主在这儿呢!”
几乎同时,阴影里走出另一个沉默的身影。
张起灵。
被刀抵着的人彻底困惑了。
不是张起灵,也不是胡八一……这人到底是谁?
颈间的压力陡然加重,血流加速,在衣领上洇开更深的痕迹。
“胖子,”
陆溟问,“用他这条命,抵那一万块,值不值?”
“ !你要是真宰了他,那一万块老子不要了!换他一条命,值!”
一丝慌乱终于爬上那人的脸。”等等!钱……钱我现在没带在身上!放我回去,我一定凑齐送来!”
“鬼才信你的话!”
“我有这个!”
他急急地从内袋摸出一个暗红色的布包,“这块玉佩押在这儿!若我不还钱,你们便卖了它,绝对值一万!”
陆溟单手接过布包,指尖挑开系绳。
里面躺着一枚羊脂白玉,润泽通透,边缘被岁月摩挲得温润,显然是常年贴身之物。
他没说谎。
就在陆溟视线落在玉佩上的刹那,被制者腰腹猛然发力,试图挣脱钳制——然而身体刚动,一股巨力便从侧腰袭来,将他整个人踹得横飞出去。
后背重重撞上远处粗壮的树干,才止住去势。
他蜷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带出猩红的血沫。
“你……究竟是谁?”
他喘息着,难以置信地抬头,“怎么会……”
“我说了,张家人。”
陆溟收刀,朝张起灵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人死死盯住张起灵。
当看到那个沉默的男人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时,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除了张起灵……这世上竟还有别的张家人?
“不可能……”
他喃喃道,声音发颤,“这绝不可能……”
“不信?”
陆溟向前踏了一步,鞋底碾过地面的枯枝,发出细碎的断裂声,“那我只好送你去见——”
“陆溟哥哥?”
一个清亮的女声忽然从林道另一头传来,打断了他未竟的话。
陆溟动作一滞,有些僵硬地转过身。
霍玲就站在几步开外,歪着头看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窘迫,只有明亮的、近乎雀跃的笑意。
“早知道你在这儿,我才不跟家里那些老古董扯皮呢,肯定第一时间就跑来找你啦。”
“你怎么会来这里?”
陆溟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家里非说该出来历练,就把我塞进这支队伍了。”
霍玲撇撇嘴,“一路闷死了,半点意思都没有。”
“她是谁?”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几人循声望去,雪莉杨不知何时也已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地落在霍玲身上。
王胖子咧开嘴,露出一个不太自在的笑容。”杨 ,您怎么过来了?不多歇会儿?”
“动静大得连石头都能吵醒,我还怎么歇。”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王胖子搓了搓手,脸上的笑更局促了。”真是对不住,打扰您了。
杨 ,这儿没什么要紧事,您回去歇着吧。”
“她是谁?”
女人的视线越过王胖子,又问了一遍。
霍玲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她。”你又是谁?”
“哎,霍 ,杨 ,两位头回见,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王胖子话没说完。
“闭嘴!”
两个女人的声音几乎叠在一起。
王胖子立刻收了声,肩膀一塌,扭头朝陆溟递了个眼神——那意思清清楚楚:老陆,你自己看着办吧。
陆溟只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转向霍玲。”这位是雪莉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