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手臂上布满了被高温灼出的水泡,动作却毫无滞涩,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落在火焰包裹的躯体上。
“退开!”
陆溟突然提高声音。
那道黑影闻声疾退,脊背紧贴上冰冷的石壁。
只见陆溟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罐,拇指按下压柄,白色粉末瞬间喷涌而出,像一场暴雪扑向燃烧的怪物。
火焰熄灭了。
失去光亮的躯体显露出焦黑蜷缩的轮廓,它试图转身逃向更深的黑暗。
金属罐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那颗尚在扭动的头颅上。
紧接着,一道暗金色的冷光追了上去——是陆溟随身的短刃。
刀刃触碰到罐体的刹那,膨胀的火球吞噬了那片区域。
两人侧身扑倒,灼热的气流擦着后背掠过。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对视了一眼。
彼此脸上都带着灰土与汗渍,还有一丝勉强压下的、劫后余生的痕迹。
但事情还没结束。
即便头颅少了近三分之一,那焦黑的躯体仍在抽搐,试图用残存的手臂撑起自己。
“你去汇合,”
陆溟抹了把脸,“这里交给我。”
“不。”
陆溟太了解这个回答背后的固执。
阻止是徒劳的,不如一起解决。
“那就一起。”
没有更多言语,两人再次向前。
焦脆的皮肉在刀刃下碎裂,这具燃烧过的 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具都要难缠。
刀锋与骨头的碰撞声持续了将近一刻钟,那东西才终于彻底静止。
确认不再有威胁,他们一前一后穿过石门的破洞。
没走出多远,前方黑暗中浮现出三个熟悉的身影。
“专程回来接我们?”
陆溟故意让声音带上笑意。
雪莉杨瞥了他一眼:“来看看某人有没有变成焦炭。”
“那可真劳您费心了。”
她别过脸,没再接话。
陆溟早已习惯这种回应,只是笑了笑。
重新回到地面时,天光毫无预兆地洒落下来。
积压在胸口的沉闷仿佛被光线刺破,消散了一些。
雪莉杨仰起头,眯眼看着天空,声音很轻:“多久没见到天了。”
“是啊。”
有人低声应和。
陆溟活动了一下仍在作痛的脚踝,提议道:“歇会儿吧。
等天亮再动身。”
帐篷很快支了起来。
胡八一这次主动提出留在外头守夜,让其他人进去歇着。
陆溟没多言语——连续奔波这么久,就算是他,也难免感到几分疲惫。
他弯腰钻进帐篷,没过片刻便沉入了睡眠。
胡八一坐在帐篷外的石头上,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路走来,实在仰仗陆溟太多。
倘若没有那个人在场,他们此刻会落到什么境地,他根本不敢细想。
簌簌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雪莉杨掀开帐帘,走到他身旁坐下。
胡八一略微一怔:“怎么没休息?”
“睡不着。”
她的声音很轻。
“巧了,我也是。”
胡八一扯了扯嘴角,仰头望向天际。
晚霞正在褪去最后一丝金红,暮色像墨汁滴入清水般缓缓晕开。
天空很美,可他全然没有欣赏的心情。
当初踏入这一行时,他就清楚前路渺茫,却不知为何还是走到了今天。
是为了那半本残破的风水古籍吗?他在心底反复叩问,始终得不到确切的回答。
“老胡,”
雪莉杨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看透般的平静,“如果说以前的你找不到方向,现在或许该有了。”
“什么意思?”
“从精绝城回来之后,你身上……没出现什么异常么?”
胡八一皱了皱眉:“后背偶尔发痒,我没太在意。
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雪莉杨点了点头,没立刻接话。
她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的纽扣,神情间掠过一丝罕见的犹豫。
胡八一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侧过脸看向她。
暮色里,她的侧影显得有些紧绷。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他放缓了声音,“这儿没外人,用不着顾忌。”
雪莉杨像是下了决心。
她伸手解开颈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