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的大意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凹凸的纹路,“‘潜渊之祭,以息山怒。
非奉于光,乃藏于影。
蛙鸣为信,火葫镇厄。
’”
众人围拢过来时,陆溟开始逐行解读那些文字。
记录里说的是这座山祠的来历。
那位称王的 者初到苗疆时,部下已折损大半。
虽随身带着不少金银器物,但有些境地,钱财确实换不来出路。
他们在密林里跋涉多日,好不容易猎到几只飞禽,才勉强让空荡的胃袋不再作响。
正要重新启程时,天顶骤然劈下一道雷光。
电火不偏不倚,击中了岩间一块巨石。
石身崩裂处,竟显出一道似人似影的轮廓。
者目睹此景,认定先前获得的食物,连同这突如其来的雷霆,皆是山中灵祇给予的启示。
于是他下令在此修筑祠庙。
“受山灵庇佑,在这儿立个祠,倒也说得通。”
王胖子插话道,“可为何偏要建在地底?”
陆溟抬眼瞥了他一记。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现在是你讲,还是我继续?
胖子抬手做了个“请”
的姿势。
最初,神像确是安置在入口处的。
但自那以后,暴雨便连日不绝,他们几乎被困死在祠中。
随行的祭师提出,应将塑像移往地下深处,只留一道屏风在外接受香火。
自从照做之后,雨势便渐渐收了。
往后的年月里,此地再未下过那样滂沱的雨。
听完,王胖子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塑像:“这东西搁上头或摆下头,能有那么大差别?”
“我想,本质上并无不同。”
雪莉杨接话道,“只是古时之人常将种种自然变迁,都归因于自身言行招致的因果。”
“杨大 ,照你这说法,你倒不像古人后代,怕不是自个儿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什么意思?”
“你说古人愚昧,人家那叫大智若愚,懂么?”
雪莉杨脸色微沉,却不再与他争辩。
“要我说,这玩意儿就是个摆设,不值钱也不顶用。”
王胖子搓了搓手,“咱还不如抓紧往那位王爷的陵寝去,瞧瞧里头到底藏了些什么。”
“胖子,你眼里就只剩钱了。”
胡八一叹了口气。
“嘿嘿,咱们又不是活在从前。
这年头,没银子可是寸步难行。
我爱财,总不算毛病吧?”
胡八一别过脸,不再搭理他。
就在这时,斜上方的黑暗里传来一阵扎扎的响动,像是机括在转动。
几人方才的松懈神情瞬间消失。
他们疾步冲向来的那条甬道。
可进去不到片刻,一道厚重的石壁便彻底封死了前路。
“×!”
王胖子骂了一句,伸手在壁面上摸索半晌,颓然道:“严实得跟浇铸似的,根本打不开。”
“退后。”
陆溟话音落下,胖子下意识侧身让出空间。
他还不知对方要做什么,但身体已先一步听从了指令。
走到石壁前,陆溟缓缓吸了一口气,随后握拳直击。
石面应声破开一个窟窿。
紧接着他朝裂口边缘连踹数脚,碎岩崩落,一个容人通过的缺口便显露出来。
老陆的动作干脆得近乎莽撞。
王胖子在身后啧了一声,话音还没落下,那人影已经矮身钻了过去,头也不回地往前去了。
先前的破庙里,那面碍眼的屏风没了踪迹。
地上裂开个黑黢黢的口子,边缘参差,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硬生生啃出来的。
陆溟蹲在窟窿边沿,探身向下望,里头竟有一道石阶,一级一级,沉默地伸向更深的黑暗里。
脚步声杂沓,其余几人也跟了进来。
看见这凭空出现的阶梯,几张脸上都掠过一丝愕然。
王胖子凑到胡八一身边,压着嗓子,眼里却闪着光:“老胡,瞧见没?真家伙怕是藏在底下呢。
咱……下去探探?”
胡八一没应他,目光转向陆溟。
陆溟沉默了片刻,下颌线绷紧又松开,终究是点了一下头。
顺序很快排定。
陆溟打头,张起灵无声地缀在最后,其余三人夹在中间。
石阶踩上去有种吸音的沉闷,起初以为不过十来级便到底,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