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是打磨粗糙的青石砖壁,在冷光手电的照射下泛着湿漉漉的幽光,走久了,竟生出一种在原地兜圈的错觉。
又一段路在脚下消失。
两侧墙壁的质地起了变化,不再是光秃秃的石面,开始浮现出一些浅淡的刻痕。
起初只是些歪扭的线条,勉强能辨出是盛放食物的器皿轮廓,潦草得如同孩童的信手涂鸦。
越往下,那些刻痕竟渐渐清晰、繁复起来,勾勒出模糊的图案,只是依旧透着股怪异的抽离感,难以一眼看明白究竟画了些什么。
终于,在又一段漫长的下行后,阶梯到了尽头。
一扇厚重的石门堵在面前。
门扉两侧的石壁上,各嵌着一幅相对完整的刻画。
刻的是两个女子,身形窈窕,一左一右静静立着,姿态竟有几分像如今旅店门前迎候客人的侍者。
“这该不会是……那地方的入口吧?”
王胖子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激起轻微的回响。
“难说。”
陆溟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人已经贴着石壁,手指仔细抚过每一寸冰凉的石面。
不多时,他指尖触到一处微微凹陷的圆形石钮。
没有犹豫,他掌心用力按了下去。
石门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沉闷声响,随即缓缓向内打开。
就在门缝裂开的刹那,一点寒芒伴着尖锐的破空声疾射而出!
“杨 ,伞!”
雪莉杨甚至没来得及转身,陆溟已从她背后行囊中抽出了那把金刚伞,手腕一振,伞面“唰”
地张开,严严实实挡在众人身前。
紧接着便是雨打芭蕉般的密集撞击声。”咚!咚!咚!”
一支支力道十足的弩箭狠狠钉在坚韧的伞面上,震得人手臂发麻,心也跟着那一声声闷响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若是慢了半分,此刻几人怕是已成刺猬。
令人窒息的箭雨终于停歇。
陆溟从伞侧小心地探出半张脸,迅速扫视前方。
甬道里只剩下散落的箭矢和弥漫的尘土味。
他收起伞,第一个迈步跨过石门门槛。
王胖子几人确认他无恙,才鱼贯而入。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秘道,而是一间墓室。
与以往见过的那些雕梁画栋、陪葬丰厚的墓穴相比,这里简直称得上寒酸。
四壁是未经修饰的青石板,地面是夯实的泥土,粗糙得硌脚。
墓室 ,孤零零地摆着一具棺椁。
那棺椁通体是一种沉郁的黑灰色,乍看像是石质,但走近了细瞧,便能看出木质特有的纹理与质感。
是一种罕见的木料,
陆溟在棺椁旁站定,侧头对刚凑过来的王胖子低声道:“你不是总念叨发财么?把这东西整个弄出去,够你逍遥好些年了。”
“财”
字入耳,王胖子眼睛立刻亮了。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棺木:“老陆,你是指……里头有宝贝?”
“不,”
陆溟抬手,指节轻轻叩了叩棺盖,发出沉闷的实响,“是这棺材本身。”
胡八一凑近两步,指尖触上那口棺木的表面。
他动作顿住,声音压得很低:“是烬木。”
“对。”
“你俩嘀咕啥呢?烬木?啥玩意儿?”
王凯旋挤过来,满脸困惑。
“古书里提过一种木头,”
陆溟接话,“瞧着 无奇,可一碰火,真面目就露出来了。”
“越说我越糊涂!木头不都怕烧吗?这玩意儿见火还能耐了?”
陆溟拍了下他的肩:“所以它稀罕。
遇火之后,质地硬得吓人,寻常木头早成炭了,它却变成这副模样。
古时候,一寸这木头能换一寸黄金。”
“好家伙!那这整口棺材……够在京城弄座院子了吧?”
“何止。”
陆溟语气平淡,“带回去,换座四合院绰绰有余。”
王凯旋瞪圆眼睛,绕着棺椁走了一圈,最后重重叹口气。
“怎么了?”
“这么大个家伙,想运出去可太费劲了。
眼瞅着金子搬不走,这滋味真够呛!”
旁边几人忍不住笑出声。
王凯旋立刻瞪过去:“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没,就是觉得你这模样挺逗。”
陆溟随口应道。
“去你的!拿我寻开心是吧?”
陆溟没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