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参谋,您这思路是不是还没从梦里完全醒过来?古往今来,哪家诸侯会拿青蛙当旗号?哪怕是个被赶跑的王爷,心里惦记的也该是蟠龙金印才对。”
“为什么不可能?”
雪莉杨的眉头微微收拢。
“您琢磨琢磨——”
王胖子摊开手,“换做您是那位献王,逃到深山老林里憋着劲儿想翻身,会在图腾上刻只蹲着的蛤蟆?怎么也得是穿云逐日的猛兽吧。”
这话听起来确实合乎常理。
但雪莉杨总觉得某个关节卡住了,像齿轮间嵌进了细沙。
这时,角落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众人转过脸,才发觉张起灵不知何时已不在原处——他立在庙宇最深处的门洞边缘,手指正搭在斑驳的木框上。
先前谁都没在意那扇门,仿佛它只是墙上的一片阴影。
走过去所花的时间比预想中漫长。
看似笔直的通道在脚步下蜿蜒曲折,墙壁上的污渍在火把光里变换着形状。
王胖子第五次抹掉额角的汗时,终于忍不住咕哝:“邪门了,从外头看这庙还没我家院子大,怎么走起来没完没了?再绕下去我非晕了不可。”
“可能是坡度造成的错觉。”
雪莉杨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地面或许在不易察觉地倾斜,我们其实一直在下降。”
“下降?”
王胖子嗤了一声,“我这两条腿难道是木头做的?往上走往下走还能分不清?”
陆溟忽然抬起手,用指节敲了敲王胖子的肩胛。
等对方不耐烦地扭过头,他才朝上方扬了扬下巴。
王胖子仰起脸,呼吸顿住了。
原先低矮的、伸手几乎能触到的梁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高旷的黑暗,火把的光晕勉强舔到顶部粗砺的石壁——距离至少是之前的两倍。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真的在往下走?”
“先别管这个。”
胡八一已经蹲在了房间 的石台旁。
台上原本应当立着什么,如今只剩一对孤零零的石足。
足边却还留着两件未损的物件:一只是蜷蹲的蛙形石刻,另一件则是个面目狰狞的小型人偶,怀里紧搂着葫芦状的容器。
王胖子倒抽一口冷气:“这供的是山神?可哪有把山神请到地底下的道理?不都该摆在庙堂正中受香火吗?”
陆溟绕着石台缓步移动。
转到背面时,他俯身凑近石壁,指尖拂过上面密布的刻痕。”过来看看这个。”
他招呼道。
几人聚拢过去。
王胖子歪着头左看右看,最后翻了个白眼:“老陆,你这不成心为难人吗?这些鬼画符除了你谁认得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