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里,另一种声音从蛙的方向渗出来:滴答,滴答,像漏刻,又像某种金属机簧的轻响。
王胖子和胡八一同时绷直了背。
“老胡,”
王胖子压低嗓子,“你听,像不像……定时器?”
胡八一没应声,眉头锁紧。
陆溟望向那边,一时怔住。
莫说献王的年代,即便是他们所处的此时,那样的装置也稀罕得很。
怎么可能塞进一只蛙的躯壳里?
念头还没转完,“砰”
的一声闷响炸开,不剧烈,却足够让所有人肌肉一紧。
四个男人几乎同时挪步,将雪莉杨围在中间。
碎屑和淡淡的腥气散在空气里。
等余音彻底消失,胡八一才探头看去,脸上浮出困惑:“好端端的,怎么就炸了?”
“先别过去。”
陆溟说着,自己却迈开了步子,朝那摊狼藉走去。
陆溟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东西的表面,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炸裂的残骸内部,嵌着个精巧的金属构件,虽然已经扭曲变形,但依然能看出机械的轮廓。
胡八一凑近了些,端详片刻,低声说:“这玩意儿……有点像老式锁芯里的转芯结构。”
“不。”
陆溟立刻否定,“它比转芯小得多,工艺也复杂得多。
能塞进这种地方,绝不寻常。”
“那会是谁的手笔?”
王胖子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难以置信的调子,“你们总不会说,是几千年前那些人弄的吧?就算真是,这么个铁疙瘩,怎么可能熬过这么多年?”
没人接话。
胡八一和陆溟都沉默着,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凝重。
这东西的来历,他们心里同样没底。
只是……
“现在琢磨这些,没什么用处。”
雪莉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不如找找这里有没有别的出路。
如果没有,我们就该继续往前了。”
她的提议没人反对。
几个人开始仔细搜索这间破败的庙堂。
就在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王胖子忽然“咦”
了一声。
他蹲在巨大的屏风前,手指沿着地面一道极细的缝隙慢慢移动。
那缝隙恰好围成一个完整的圆,将整座屏风圈在 。
王胖子吸了口冷气,赶紧挥手把其他人叫过来。
几道目光落在那圈不起眼的痕迹上,各自脸上都掠过一丝讶异。
“胖子,这回你可算办了件明白事。”
胡八一拍了拍他的肩。
王胖子斜眼看他:“老胡,你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对劲?合着以前我尽拖后腿了?”
“哪能啊!”
胡八一干笑两声,“咱们可是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我瞧不起谁也不能瞧不起你。”
这话说出来,连胡八一自己都觉得别扭。
王胖子更是皱起了眉——这完全不像他认识的胡八一会说的话。
“别扯这些了。”
陆溟打断他们,“在附近找找,应该有什么触发机关的东西。”
两人分头在庙里搜寻。
可这地方除了满地辨不出原状的碎屑杂物,实在看不出哪里藏着机关。
胡八一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了结。
“老陆,不对劲。”
他压低声音,“按常理,这种布置肯定得有控制机关,可这儿……干净得过头了。”
陆溟也有同感。
如果王胖子的发现没错,这里不该如此空旷。
正思索间,胡八一忽然“啊”
了一声。
“你看这儿。”
他指向屏风表面。
那上面乍看只是天然石材的纹理,但若凑近细瞧,能发现许多细微的裂纹——这些裂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某种图案的轮廓。
陆溟俯身贴近,顺着裂纹的走向一点点辨认。
渐渐地,一个熟悉的形状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又是那只蛙。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为什么总是这个形象?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雪莉杨的手指在皮质图卷上停顿片刻,指尖移向某个标记。”等等——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某种迟来的确认,“你们看这个标记,形状像不像蛙类?如果献王留下的指引里反复出现这个符号,它会不会……本身就是一种署名?”
胡八一与陆溟都没有立即回应。
王胖子挠了挠后颈,咧开嘴笑了:“